菟裘鳩從宮里出來的時候,他身上就多了一個頭銜:侍郎。
之所以說是頭銜主要是因為侍郎并不是真正的官職,跟后世不同,如今帶有郎字的頭銜大部分都是待選之官。
即將出仕的那些王公貴族的子弟在出仕之前大部分會給個侍郎頭銜,然后被安排到各個官員手下打下手去學習怎么做事情。
在沒有科舉的年代,這是重要的出仕途徑。
其實菟裘鳩獻上了那么多東西,如果真的效果拔群,給他一個官職都是夠格的。
可惜無論是農具還是反曲弓一類的,這些都需要時間去驗證,就如同當初菟裘閱“發現”推測身長法之后,當時只是獎勵了一些金錢。
等到后來發現這個辦法的確有用,破了很多案之后又重新給他授爵一樣。
菟裘鳩這個侍郎基本上就是個過渡,等那些東西的功效真正顯現出來之后才好給他論功行賞。
更何況,侍郎跟侍郎又不一樣,有的被選中為侍郎之后還會扔到基層去,而菟裘鳩則是秦王破例特地讓他跟隨自己,名稱上是侍郎,實際上是扈從。
能夠跟隨大王身邊的少年郎很少,這樣的人但凡出仕最少也是個縣令。
用后世的眼光看縣令似乎不是什么高官,但秦國是郡縣制,縣就相當于后世的市,下面的亭、里之類的才相當于后世的區縣和鄉鎮。
所以跟在秦王身邊,等出仕的時候至少也是個市長級別,說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菟裘鳩回到家里跟父母一說,菟裘閱和樊氏也都茫然了。
菟裘閱頓時覺得十分棘手。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官宦子弟長大之后,父親會一點一點教授對方自己的為官心得。
兒子剛出仕的時候級別肯定是比父親低的,而父親也是從那個階層走過來,所以這些心得都是非常有用的經驗。
然而現在菟裘閱的經驗完全用不上,他連上殿議政的資格都沒有,上哪兒去找經驗啊。
沉默半晌,他也只能干巴巴說道:“跟在大王身邊一定要謹言慎行,不懂不會的就多問問李家大郎,你的同僚都是貴族子弟,交往之時小心一些,不必太過防備也不要太過信任。”
說完菟裘閱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他說的這些都是很空的經驗,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重點是該怎么做。
可惜菟裘閱也不知道,他接觸到的人還沒有那么高的層次。
菟裘鳩聽到菟裘閱提到李由,想了想覺得對方應該很有經驗,當年李由也是自中郎出仕。
中郎跟侍郎的不同在于中郎更偏向武將,而侍郎更偏向文職。
當然在秦國是沒有絕對文職的,文武的分界線也沒那么明顯,畢竟是全民皆兵的國家,看上去是文職人員的官員帶兵打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菟裘鳩轉頭就去找了李由,李由一見到他就攬著他肩膀拍了拍說道:“好阿弟,我正要去謝你呢。”
菟裘鳩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謝我做什么”
李由咧嘴笑了笑說道:“被大王召見之后,我便被任命為衛尉署右中侯,可不得謝你”
菟裘鳩一時有些沒理解,其實到現在秦國的官制他也沒搞太明白。
后世很多歷史記載之中都只是記載了一個大致的官僚體系,各個部門下面有什么官職記載的并不是很清楚。
不過,衛尉署主要就是負責宮中守衛和京師安定的,算是武官序列。
看李由這高興的樣子,應當是升官。
于是他也笑著說道:“恭喜。”
李由雙眼冒光說道:“王、羌二位將軍如今尚未班師回朝,聽聞是陛下打算讓他們繼續攻打燕國,若再有戰事,我說不定還能跟隨大軍一同出征。”
菟裘鳩對于要攻打燕國這件事情并不意外,只是小心問道:“這個是能隨便說的嗎”
這夯貨別一激動把朝廷機密都給泄露了啊,到時候李由要倒霉,他這個聽到機密的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剛成為侍郎還沒正式上班,別回頭他還沒上班就先被治罪了
李由大大咧咧說道:“放心,此事許多人都已知曉,更何況你馬上要隨侍大王左右,早晚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