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跟中書謁者令告辭就聽聞扶蘇公子前來。
扶蘇過來的時候看上去已經完全清醒,面色如常,唯有在見到菟裘鳩的時候,他一眼看出來菟裘鳩精神不太好,看起來是被嚇壞了。
他十分不好意思說道“昨日嚇到你了吧是我未曾聽從你的勸告,此事與你無關,你且不要放心上。”
菟裘鳩連忙說道“沒有,我只是擔心公子身體,如今見公子安然無恙便放心許多。”
扶蘇很是愧疚“你尚未用早飯吧不如與我一同用餐”
菟裘鳩雖然很想回家,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絕扶蘇。
這位公子身上有一種神奇的魅力,當他輕聲細語跟你講話的時候,就感覺無論對方說什么,自己都只剩下點頭說好的份兒。
拒絕或者是反抗之類的念頭壓根就生不起來。
反正也只是一頓飯的時間,菟裘鳩干脆就跟著扶蘇一路去了他自己的宮殿。
扶蘇公子如今住在華陽宮,雖然華陽宮以華陽夫人的名字命名,但實際上這座宮殿本身就是秦太子才能住的宮殿。
菟裘鳩聽說他住在華陽宮之后就覺得,雖然秦王一直沒有立扶蘇為太子,但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就是把長子當成太子培養了。
作為準太子,扶蘇公子的生活倒是沒有那么華貴,宮內陳設精致漂亮卻算不上新,很多東西看一眼就知道已經有些年頭了。
除此之外,早餐也是按制來,并沒有多么豐盛。
而飯菜上來之后,菟裘鳩發現他面前的食物都很符合他的口味并且他這里的東西跟扶蘇公子那里的還不太一樣。
顯然是扶蘇公子按照他的口味吩咐廚房準備的。
菟裘鳩深深覺得這位公子自殺之后能夠成為許多人心頭的白月光是有道理的,他的溫柔細膩不是表象,而是到了潤物細無聲的程度。
這頓飯菟裘鳩吃的還是挺開心的。
這年頭沒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在用餐的過程中,扶蘇公子也會跟他說話。
只不過他們兩個終究不熟,共同語言不多,最后扶蘇公子干脆就說起了曲轅犁和耬車。
昨天扶蘇公子只是隨口一提自己被派去盯著這兩樣東西的制作和使用。
而今天提起這件事情之后,扶蘇公子就說的細致了一些,甚至還跟菟裘鳩探討了一下使用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
菟裘鳩被問到這些問題的時候略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曲轅犁怎么做,但不知道那東西怎么用啊。
別說他沒下過地,就算是在農村長大,他穿來之前也沒有地方用曲轅犁了,他最多也就是通過一些歷史記載的資料給扶蘇一些建議。
還好,他當初沒說這東西是他發明的。
實在應對不了的問題完全可以耍賴表示“瑯嬛書院就記載了這些,剩下我亦不知。”
不過不得不說,扶蘇公子提出的那些問題證明他真的認真了解并且推廣這兩樣農具,甚至可能還親自上手過。
這樣一想,祖龍會派扶蘇公子親自督導,想來也是知道兒子認真負責,從另一方面講他對這兩樣農具應該是很重視的,這就讓菟裘鳩放心不少,有了新的農具,秦國現在空置的許多荒田或許就會有人去墾荒。
不過,哪怕個人耕種過面積隨著生產工具的先進而變更多,提升也還是有限,想要提升產量第一是要解決品種問題,第二就是解決肥料問題。
菟裘鳩忽然想起之前他還想弄肥料來著,張了張嘴,看著扶蘇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他忽然又有些說不出口。
感覺那種東西讓眼前這人聽了都好像是在冒犯對方一樣。
一頓飯吃完,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菟裘鳩對扶蘇公子的了解更多了一些,這個名字這個人在他眼里都更加立體了一點。
而扶蘇公子也覺得菟裘鳩算是難得能跟他說上話的人,最后他甚至是親自扶著菟裘鳩上馬車,將他送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