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就是比起鋒芒畢露的華璋公主,秦王就像是傳說中的定海神針,他的眼神明亮卻并不過分銳利,只是在盯著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帶來壓力,也沒有鋒利的氣場。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這種壓力不至于讓人驚慌失措卻也心頭沉沉。
要不是實在太累,菟裘鳩肯定是不敢停下的。
沒辦法,他不僅累還渴啊,無論是誰一口氣說了這么長時間口都要干了。
菟裘鳩舔了舔唇,抬頭看了秦王一眼。
嬴政脫離了恢弘浩大的仙界,正好看到了菟裘鳩委委屈屈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看向旁邊的一名宦官說道“去取些蜜水來。”
菟裘鳩聽了之后忍不住眼露渴望,他還沒有學會隱藏情緒,當然更大的原因是他覺得在秦王面前也沒啥可隱藏的。
蜜水上來之后,菟裘鳩喝了一口,長出口氣,察覺到秦王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嚴肅便開口說道“大王,有關小民在仙界所見所聞,小民皆以記錄于竹簡之上,若大王不嫌棄,小民愿獻于大王。”
嗯,本來這個東西是他寫來想要交給嬴華璋好取得對方信任的。
但現在祖龍在這里那還有嬴華璋什么事兒啊
最好的當然要給祖龍
嬴政對這個當然是很感興趣的,只不過他現在感興趣的不僅僅是仙人還有仙界的那些仙制,很多地方似乎比秦國現有的官制更加細致完備一些。
這也不奇怪,神話是一代又一代人一點點完善的,完善的人腦洞再大也脫離不了時代的桎梏,會下意識地將當朝的一些東西雜糅進去。
可以說神仙體系也算是從遠古到封建時代結束的一個小小縮影。
而無論什么制度縱觀整個人類歷史都是一點點完善前進的,哪怕有一些朝代會后退,但也只是讓整體進程放緩而已。
這些東西給嬴政耳目一新地感覺,甚至隱隱聯想到了如今的朝政。
這一點是連菟裘鳩都沒料到的。
竹簡被放在車上,菟裘鳩并沒有親自去取。
秦王看著他那小身板擔心這一來一回路途太長,讓他去萬一到時候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怎么辦
這人可是現在唯一一個讓秦王覺得自己距離仙界也并不遙遠的人。
等竹簡被取來之后,菟裘鳩發現去的宦官居然連畫有圖譜的模板也都給拿了來。
因為竹簡是卷起來的,而木板更容易看到,是以秦王接過木板問道“這是什么”
菟裘鳩連忙說道“這是小民在瑯嬛書院中看來的農具,名為收割機,能夠在糧食成熟之時用較少的人力進行收割。”
嬴政這時候才想起之前嬴華璋帶來的兩樣圖譜,似乎也是跟耕種有關,便問道“曲轅犁和耬車也是你從瑯嬛書院看來”
對于嬴政知道這些,菟裘鳩一點都不稀奇。
直指就算歸嬴華璋管他們實際上的主人也是秦王,嬴華璋都知道,那就不可能不上報秦王。
若是他沒上報,秦王又知道他是誰啊
菟裘鳩認真點頭說道“正是。”
一旁的侯生此時危機感已經達到了頂端,感覺再這樣下去,別說是他,秦王身邊所有方士只怕都比不上眼前這尚未成人的小郎君
尤其是在秦王認真看完圖譜又打開那長長的竹簡之后,侯生余光掃過發現對方至少寫了千余字之多。
而無論他還是盧生,又哪里弄得來這些東西
有那么一瞬間,侯生都忍不住生出了敬畏之心,難不成這小子還真被仙人青睞
可比起仙人,還是眼前的榮華富貴更加重要。
而他的榮華富貴全部都要看秦王喜怒。
嬴政看完之后似是想起了他,將竹簡遞給他問道“侯生可知曉這些”
侯生彎腰接過竹簡,掃了一眼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秦王耳聰目明不由得問道“侯卿為何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