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閱聽了他的問題之后第一反應便是“你從瑯嬛書院看來的”
菟裘鳩老老實實點頭“是的,上面有記載制冰之法,但阿爹之前說過,秦律講究利出一孔,是以孩兒擔心惹禍上身牽連家人便沒敢說。”
樊氏問道“那你怎么又突然想起此事”
菟裘鳩靦腆說道“阿父阿母房中連冰盆都沒有,顯然是家里冰不夠,眼看天氣還要再熱一段時間,孩兒擔心阿父阿母生病。”
菟裘閱卻十分嚴肅問道“是誰告訴你缺冰的事”
菟裘鳩眨了眨眼“不用人說,如今房中不就沒有冰盆嗎”
菟裘閱本來還以為是家中哪個隸臣妾多嘴說了出去,他跟樊氏再三吩咐不要讓兩位小郎君知道,若還有人說漏嘴,他是要罰人的。
不過既然是菟裘鳩自己發現,菟裘彥便十分溫和地拍拍他的頭“好孩子。”
一旁的樊氏也笑著說道“還是二郎貼心。”
這個時候正巧菟裘彥也過來,他剛剛想找菟裘鳩玩,結果遍尋不見人影,一問才知道他去了父母那里,便也跟著過來。
此時正好聽到這句話便好奇問道“二郎怎么貼心了”
樊氏和菟裘閱都沒回答,他們很少會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讓他們進行比較。
至于那天一起讀書那也不是菟裘閱有意,他之前哪兒知道菟裘鳩這般聰明
后來想要分開又擔心太過刻意,好在大兒子心大也不在意這件事情。
菟裘彥其實也沒多想,他們學室之中也有學得很好經常被夸獎的,菟裘彥跟那些人不太對付,總覺得那些人看人都用鼻孔。
他在發現菟裘鳩學習很厲害之后第一反應就是希望二郎能早點去學室。
到時候他就能帶著弟弟去碾壓那些所謂的聰明人啦
反正在他眼里那些人跟菟裘鳩比起來差遠了。
父母不回答,菟裘彥便也沒追問,只是看著菟裘鳩問道“不是說好下午帶你玩陀螺嗎怎么跑這里來了哎,這屋子怎么有點熱”
菟裘閱琢磨著大兒子已經不小,反正小兒子也知道,倒也不需要瞞著他,便開口說道“家中存冰不多,明日大概就會用盡。”
菟裘彥微微一愣,繼而明白了什么,有些愧疚說道“既然沒有便給阿父阿母和阿弟屋子里放就好,郎中本來就說我不能貪涼,我也沒那么熱。”
樊氏心頭熨帖,把兒子拉到身邊說道“你不用擔心這些,阿父阿母會想辦法的。”
菟裘鳩估摸著菟裘彥大概率是年紀不大,再加上家庭條件好,這些東西不需要他操心,就沒那么細心這才沒發現,本性還是不壞的,不是自私的孩子。
菟裘閱看著菟裘彥問道“正巧,你阿弟有一辦法能夠制冰,但他不懂此事是否違背律令,你且跟他說一說吧。”
他這就是存著考校的心思了。
菟裘彥詫異看著菟裘鳩“你能制冰現在嗎別是要到冬天才行。”
菟裘鳩十分肯定回答說道“就是現在,冬天制冰哪里還趕得及”
菟裘彥略一想便回答說道“這有什么不行只要我們自家用,不去賣冰便不是違律。”
秦律的確嚴苛,而且方方面面細致到變態,但問題在于有些事情定位就很模糊。
士伍的職責是耕地打仗,但如果耕種需要用到的工具損壞,他自己修好,這怎么算難道也要說他做了工匠做的事情嗎。
真要制定得這么嚴格,那大家日子就都不要過了。
所以在經過多年運行之后,秦律對于利出一孔的規定慢慢演變成了不能巧言虛道謀求利益官職。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不是做來為了當官或者賣錢,只是自家用,那沒人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