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鳩靦腆地笑了笑沒說話,親父子還明算賬,這點分寸還是應該有的,菟裘閱沒有義務非要為他花錢贖罪。
更何況他記得古代贖罪用的錢不少,一般平民都交不起,所以這基本上就是官員貴族的特權。
對方出錢幫他贖罪,他從心理上就覺得自己欠了一筆錢,自然要搞明白好日后還。
菟裘閱攬著他一路上了馬車,等坐穩馬車行動之后,菟裘閱才說道“你或許會疑惑為何我堅持要你過繼。”
菟裘鳩差點沒轉過來,剛剛不還在說贖罪錢的事情嗎話題怎么轉到這里了
菟裘閱看著他略顯茫然地臉說道“你年幼,或許不知,當年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又被宗族欺負,還是你親生母親與我一些錢糧才讓我能一路平安到秦國,不至在路上餓死,此乃救命之恩,我一直牢記于心,只是之前距離遠,秦韓兩國局勢緊張音信不通,我一直無法得知你母親的消息,等大戰定后,卻又得知你母親已然去世。”
他微微嘆氣又繼續說道“我與菟裘敦早年不合,本想將來你若有需要再幫襯一把,卻不料你在家里竟委屈了這許多年。”
菟裘閱說著心中也有些愧疚,他感激菟裘鳩的母親,卻又覺得菟裘鳩是菟裘敦之子,這觀感就復雜的很,再加上恩人已逝,便想著以后菟裘鳩若是遇到什么困難,他幫襯一把也算是仁至義盡。
只是沒想到菟裘鳩過的這么慘,再加上對方細心如塵,是個好苗子,他便覺得不該讓菟裘鳩繼續在家里被耽誤下去。
菟裘鳩這才了然,有了這一層關系,之前菟裘閱對他的關照和后來的過繼都有了解釋。
同時他也有些可惜,原主要是能堅持一下就好了,堅持一下說不定他就能等到新生。
最重要的是對方要是堅持一下,自己不就不會穿過來了
能在現代社會當一條咸魚,誰要穿到戰國時期當卷王啊
菟裘閱又說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情需向你解釋一下,此前你曾提出以腳印大小推斷身高一策,我已上報。”
菟裘鳩頓時精神一振“真的可會載入封診式”
菟裘閱有些詫異“你還知道封診式”
菟裘鳩頓了頓才說道“之前曾聽治獄吏隨口提過。”
嗯,他一個沒讀過書的前韓國人,的確應該是不熟悉這東西的。
菟裘閱說道“此策的確會載入封診式,只是嘉獎卻不能落到你頭上,你或許有所不知,當年商君定法劃分籍貫之后便言明,士伍種田打仗,百工制造工具,商賈販賣有無,若有人做了不符身份之事,不僅不會獎勵反而會有懲罰。”
菟裘閱細細地跟菟裘鳩解釋,生怕兒子以為自己奪了他的功勞。
菟裘鳩聽了一會便恍然,這不就是韓非曾經總結的使雞司夜,令貍執鼠,皆用其能,上乃無事嗎
用后世的成語簡單來說就是各司其職,只不過在秦國,不僅要各司其職,如果超出了身份,比如說士伍不好好種田去做百工的東西,那就要受罰。
而菟裘鳩不是司法人員,所以如果算在他頭上,那他就要受罰。
他點頭表示明白,也沒什么不服氣,秦律在這里擺著,更何況這東西也不是他發現的。
不過他還是很關心地問道“那可否說是阿父發現,嘉獎留給阿父”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拿不到好處給菟裘閱也好啊。
菟裘閱略微松口氣說道“此嘉獎的確會算在為父頭上。”
菟裘鳩欣喜說道“那便好。”
如今他跟菟裘閱是一家人,菟裘閱越好他才越好,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等等,這樣一來就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他之前所想過的制紙應該算是百工的工作,他就算做出來最多也就只能自己用,絕對不能獻上,否則就要挨罰。
這次連算在菟裘閱頭上都不行啊
菟裘鳩臉上的笑容逐漸黯淡,轉頭看著車外嘆了口氣商鞅,你缺大德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