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下這么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就讓他出了一身虛汗,菟裘咎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墻壁,忍不住想嘆氣。
他懷疑就算真的翻案了,以他這具身體的虛弱程度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當然,更大的問題在于他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翻案。
剛才只是憑借著零星模糊的記憶促使他說出那些,沒辦法,他不想去當奴隸,像是這種犯罪被判成奴隸的人,以后世世代代基本上都是奴隸,再也無法跳出這個階層,更甚至他還是奴隸的最底層。
是的,這個時代就算是奴隸都要分個三六九。
菟裘咎不愿多想以后,就說眼下若是成了奴隸,他也未必撐得下去,這具身體本身虛弱,重活累活未必能做得了,可都成奴隸了,誰還管你這些可以預見成為奴隸之后他未必能夠活多久。
左右都是死,還不如搏一把,就算輸了至少能痛痛快快的死。
菟裘咎想到這里也看開了,既來之則安之,先把這一關過去再去考慮他為什么會跑到這個時代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包裹,那個包裹不算很大,摸上去軟軟的,打開之后發現里面竟然是一件長袍,布料略有些粗糙,但比他身上穿的要厚實許多。
菟裘咎正好覺得牢中略有些陰冷,立刻將長袍裹在身上,才覺得好了一些。
身體暖和起來之后,因為這具身體氣血不足的緣故,他頗有些昏昏欲睡。
不行,他現在還不能睡。
菟裘咎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嗯,疼的,不是夢。
清醒了之后他就努力開始梳理整個案子,爭取找到疑點作為突破口。
如果實在沒有疑點恐怕他創造疑點也要上了。
只不過想要在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之中有目的的尋找目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幸好這件事情發生不久,菟裘咎勉強找到了這一部分的記憶。
被害人李卜被發現的地點是在他自己別院的溷中,也就是廁所之內。
按照道理來說,李卜這樣的身份不是一般黔首能夠高攀得上的,以身份來說,菟裘咎都不配踏入他的別院。
可他的兩個異母弟弟著實有點本事,到了咸陽也沒多久,竟然就混成了某幾個官宦子弟的跟班,這些官宦子弟算得上是李卜的狐朋狗友,他們聚在一起玩樂的時候偶爾會帶上他的兩個弟弟。
原本這種好事自然是沒有菟裘咎的份兒的,偏偏那天他們在路上巧遇,菟裘咎的二弟菟裘直讓他給家里帶話,說晚上不回去吃飯。
這個過程中,他們跟著的那幾個官宦子弟見菟裘咎長得好看便干脆讓他一起過去助興。
原主自然是不愿意,可他不過是個黔首,在家里長期受欺負也養成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性子,哪怕不愿意也不敢說出來,就這么被拽著一起去了李卜的別院。
菟裘咎回憶到這里忍不住摸了摸臉,他很懷疑那幾個官宦子弟的審美。
他雖然沒見過這張臉什么樣子,但作為一個從小就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大概率營養攝入不足,沒有足夠的營養支撐,骨相得優越成什么樣才會讓這些見慣了美人的官宦子弟一眼看中
不過也多虧了他們,否則這部分記憶里沒有案發現場的情況,菟裘咎就算想翻案恐怕都束手無策。
他將那些亂七八糟沒有用的記憶扔到一邊,重點放在當時的場景上。
根據他的記憶,李卜的尸體是到第二天早上才發現的,當時現場除了李卜的尸體之外還有菟裘咎的兩個弟弟菟裘直和菟裘非。
回憶到這里的時候,菟裘咎就覺得這件事情十分離譜,李卜消失那么久,他帶回來的那些狐朋狗友自不必說,當時大部分都已經喝到不知今夕何夕,可他家隸臣妾居然也沒發現自家主人消失那么久,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