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祭月看著下半身猙獰的觸手,抿緊了唇。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剛才在海里,耳膜被震破,他的世界一片寂靜。
長滿菌絲的女孩發著光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海。
他忍不住去看她。
她坐的位置離他很近,抱著懷里的小背包不知道在想什么,樣子呆呆的。
可是,她竟然吃了神血。
想到這里,沈祭月再次抿緊了唇。
真是個,又饞又蠢又菜的蘑菇。
他真奇怪,她是怎么活下來并且長到這么大的。
許沫沫當然不知道沈祭月在心里鄙視她。
反正沈祭月是個脾氣臭臭的奇怪人類,不搭理人是常態。
她并沒有在意。
她抱著自己的小背包,懷念家里的鐵皮罐子。
如果早知道要在外面過夜,她就帶上自己的罐子了,現在還能悄悄把菌絲伸進泥土里。
她有些不太會用人類的身體睡覺。
她擔心自己睡著了,蘑菇本體萬一從這具人類的身體里跑出來。
到時候,估計什么“畸變方向”的借口都不管用了。
唉。
火苗畢畢剝剝的聲音中,許沫沫憂心忡忡的想著。
突然,她感覺到了什么。
幾乎是同時,謝臻握住了旁邊的手杖,下一秒,他又重新松開,閉著眼睛繼續睡覺。
白火和李云彥看到謝臻的動作,知道沒有危險,也重新閉上眼。
許沫沫看向福利院深處的陰影中。
想了一會兒,她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魚干扔了過去。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過后,小魚干不見了。
許沫沫又扔了一個小魚干過去。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小魚干又不見了。
許沫沫小聲問“你是什么呀”
黑暗中沒有回答。
許沫沫“你出來,我給你吃小魚干好不好”
“啊啊啊啊沈祭月我的小魚干她要把我的小魚干給別的東西吃”
不遠處的黑暗里,沈祭月被自己的觸手吵得腦仁疼。
他在心里冷冷的道“閉嘴,再吵就把你砍下來。”
可是這個威脅竟然不管用了。
小七還在吵“砍下來就砍下來嗚嗚嗚我的小魚干”
沈祭月“”
“真麻煩”
許沫沫突然傳來沈祭月不耐煩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一根觸手毫無預兆的伸進黑暗中,從里面撈出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
小孩子被觸手吊在半空中,嚇得哇哇大哭,“不要吃我嗚嗚嗚怪物放開我”
許沫沫趕緊塞給他一個小魚干,“我們不是怪物,我們是人,我們不吃人。”
就是說這話的時候,她有一丟丟的心虛。
小孩子抓著手里的小魚干,掛著兩包眼淚抽噎著看過去,這才發現這些人長得和自己還挺像的。
小七“啊啊啊又給了一條小魚干”
沈祭月聽著觸手的尖叫,一張臉更臭了“你才是怪物,長著觸角的怪物。”
許沫沫也看到了,小孩子和許呦呦一樣,額頭上也長了兩根黑色的觸角,畸變方向和許呦呦應該也一樣,都是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