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探過手臂扶住她腰身,深吸口氣,方緩緩吐息,“圣旨已在案上,只待蓋上寶印,就立即頒發昭告天下。”
文茵的手指猛地蜷緊
她下意識往御案的方向看去,唇瓣張了又合。
“你可知,你可知這很難”
“如何不知。”
“御史臺聯名上書,彈劾圣上。”
“朕知。”
“內閣召集百官跪于大梁門前,逼圣上收回成命。”
“朕知。”
“天下非議,道當今色令智昏。”
“朕知。”
“史書會存留一筆,一旦日后國有災禍,圣上必會被冠以昏君之名”
“朕,都知。”
文茵張了張口,面對他沉穩堅毅的目光,竟有片刻的失聲。突然喉間一陣癢意傳來,她忍不住轉過臉悶咳了起來。
朱靖給她慢慢撫背,低聲道:“朕都知。不過你不必擔心自己會淪落到褒姒之流,因為朕不是那無能的周幽王。有朕在,便能保大梁江山百年興盛。”
殿內靜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朱靖慢慢握住她的手,合攏在他掌心里。
文茵緩過那咳勁后就靜默的落了眸光,看著兩人交攏的手。
“朕都依了你,那你可會開懷些”
“會的。”
朱靖抬眸看著她失神的姣美面容,腦中不可避免浮現他們二人這些年來的恩怨糾纏。這未眠的一夜里,他想了很多,最終認清的事實是,這么些年的糾纏下來她早已化作了他身體的血肉,割她就如剜肉一般。
縱他惱過,妒過,怨過,恨過,心涼過,失望過可最終,還是不舍她。
“阿茵,朕知道這些年來你心里,并非完全沒芥蒂的。有你當年入宮的事,有二哥還有那之后的事。”他平鋪直敘般道來,指腹摩挲她的手,“朕年少御極,坐穩這江山不易,所以行事多以江山為重,沒有顧及你的感受。那些年里你確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對我有怨也實數應當。那徐世衡,并非朕噬殺,而是他礙了江山穩固。”
文茵的唇不可避免的哆嗦了下。
她從未想到,有朝一日,會從他口中提到這三個字。如此平和又正大光明,又是如此的讓她猝不及防。
朱靖很想抬眼去看她此刻的神色,但他忍住了。
“朕從前強橫慣了,鮮少考慮你的感受,實屬朕的不是。日后,朕會極力補償你,盡朕所能。”
他嘆息著,伸臂將她攬入懷里,“阿茵,日后我只守著你。你我皆好好的,陪著阿眘,看著他一歲歲的長大。往后歲月里我唯有三件事,治理好大梁江山,培養好太子,與你白首偕老。”
“朕甚是惜與你的這段緣分。”
“如果可以,朕希望你能徹底忘了從前那些不開懷之事。”
“雖然你說過你忘了,可朕從未相信。”
“便是忘不掉,也望你能嘗試著去化解。”
“阿茵,你要看開些,開懷些。希望你能過得美滿和樂的人,并不單單是朕。”
朱靖輕輕撫著她的發絲,低頭吻了下她額頭。
“日后,阿眘就養在你跟前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