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又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御醫過來把了脈。朱靖之后索性撩開了帷幔,讓他們望她面色。
甚至他還不惜破了規矩,讓觀其舌像、按壓腰腹穴位。
“如何”
放下帷幔,朱靖低聲發問,目光攫住他們面部神情。
御醫們面面相覷遲疑不語,最終院判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不知圣上可代下官們詢問娘娘,可有呼吸不暢或胸口絞痛之癥”
朱靖心頭重重一沉,對她的病情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是說心疾”
院判道:“娘娘病情復雜,下官等需要問過娘娘病癥后再行商議,方能下結論。”
朱靖當即轉身撩了帳,俯身問向那背對著他蜷縮的人。
“可聽清御醫的話了,呼吸通不通順胸口處可有絞痛之感”
文茵只做未聞。
朱靖看她一會,突然側過臉對外沉聲道:“把念夏拎過來。”
一語畢,他便見那陷在寢被里的人動了動。
她掀開被子轉了身,美眸含怒,俏臉含煞。
他就問:“要不要再將那文云庭拎來,打瘸他另外一條腿”
話剛落,就見她又怨又怒,眸中水光漣漣。
“你何必呢咳咳”她顫聲咳著,雪潤的手指顫巍指他,眸里的淚水就滾落下來。病中虛弱,她說了一句就不成聲,倒在衾被中邊哭邊咳。
朱靖一下子就沒了章程。
他還從未見過這般委屈哭泣的她,本來病中的她就蒼白虛弱楚楚可憐,如今梨花帶雨的顫聲哭泣,愈發柔弱無依。
“朕我”
他頭回有種手忙腳亂的感覺。想去抹她的淚,又想去撫她的背,想去拂開纏在她頸邊的發絲,又想握住她不住顫栗的雪潤雙腕。一時間竟手足無措起來。
“莫哭了,朕唬你罷了,說說而已。”
剛將人拎到內寢門口的馮保,趕忙又將人給放了回去。
接下里的小半刻鐘的時間里,馮保及殿內的那些御醫們皆深低著頭,極力當自己不存在。帳內的那位圣上大抵了忘了還有人在這里,又哄又抱的,親憐密愛的說著小話,完全不復平常的威嚴冷峻,簡直顛覆他們了認知。
直待里頭聲音漸消,娘娘似乎是睡了過去,圣上方揭開帷帳下了地。
攏好帷帳轉身的瞬間,他臉上的柔情悉數退卻,臉色陰沉的可怕。
“去外間說。”
他直接抬步就走,御醫們心頭無不咯噔一聲,低頭緊步跟上。
時值深夜,外間燭火如晝。
朱靖示意人將內寢門闔上,隨即目光一轉,森寒的盯上在旁候著的念夏。
念夏還焦急的忍不住朝內寢方向頻頻偷看,猛地察覺有道擇人欲噬的目光似將她盯住。她身體猛地一僵,只覺好似被殺機籠罩般。
“將她拖過來。”
話一落,念夏就被幾個宮人給拖至帝前。
朱靖死死盯著她,將手里物擲過去。
“朕問你,你家娘娘什么時候開始的咳血”
念夏悚然一驚。盯著面前那塊染血的錦帕,猛地也咬住了帶著疤痕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