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宮人們早已伏地而跪,無不戒懼。
朱靖面無表情的踱步至寢帳前,高臨下睥著他,鳳目寒森。
“怎么不接著說”
吳江伏地顫栗,噤若寒蟬。
朱靖冷笑一聲,緩慢收斂表情,隨即驟然抬腳狠踹向吳江。
重重聲悶響,吳江顧不上后背重磕上桌腿的劇痛,連滾帶爬的重新伏跪,顫栗不止。
朱靖此刻心頭翻江倒海,垂在兩側的手松了又握。
想起剛這狗奴才是如何言語諂媚的在她跟前獻殷勤,還暗戳的給他上眼藥,他就控制不住騰起殺性。
要不是他往旁側安靜如初的帳內不經意掃了眼。
要不是怕她會因此勾起些不好的回憶來,他少不得今個打開殺戒,血洗這養心殿。
想到她如今好不容易肯跟著他安心過日子,不愿再生些波瀾,他遂止了殺性,慢慢平復情緒。
“來人,將這乖張的奴才拖出去,給朕拖遠些打”
馮保指揮宮人將地上的吳江捂著嘴拖了出去,一直拖至離正殿數百米遠的陰暗假山下。
馮保熟稔的招呼人抬長凳拿板子,對著吳江道:“今個這遭是你該受的,你可莫記恨咱家。”
內寢,朱靖揮退了剩余宮人,整個房間鴉默雀靜。
明黃的帷幔隔開了兩人,他們一人矗立在帳前,一人垂眸倚在帳內,誰也沒先言語。像是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不知持續了多久,終于還是寒冽的男聲打破了死寂。
“知朕為何來。”
“不知。”
“你不知”他簡直要怒極反笑,犀利眸光直逼帳內:“那腌臜太監都敢窺探帝蹤,你竟還敢若無其事的揚言不知”
見帳內人重新靜默下來,朱靖盯著帷幔里的朦朧身影,強忍捉她近前厲聲逼問的沖動,按捺情緒一字一句道,“朕,在景福宮一直候了你近一個時辰。”頓住,深喘口氣,看著她:“你,有何話說”
帳內人卻遲遲未答,只有幾聲掩唇的咳聲。
朱靖眼里隱藏的那絲情緒落空,寒峻面上漸漸浮上的,不知是失望,還是郁積。
“你想何時來明個,后個”
“或是想過段時日,望朕放松些警惕,最好能讓你去抓個先行”
“抑或是你,壓根沒打算去”
他猛邁前半步,逼迫:“亦如那陸嬪所言,你本就打著將人推給朕的念頭,讓她代替你伺候朕,替你固寵”
始終未收到回音的他,突然莫名呵聲笑了下。
他眸光晦暗的盯著帳內朦朧的清瘦身影,情緒難辨:“可需要朕,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