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馮保見圣上沒有坐輿攆,反倒徒步而行。
而且也不是去往那養心殿,卻是去勤政殿的方向。
他正高提著心,渾身緊繃之際,突然聽得前頭圣上道“過段時日,你在宮中傳些信,說朕要派內侍去西北關隘監軍。”
“另外。”馮保豎耳細聽,卻聽到,“去外頭尋個跟那徐世衡,差不多身形模樣的人進宮來。”
馮保腦袋翁了聲,突然間就明白了什么。
接下來幾乎一路無話。
在路過一花亭時,朱靖駐足了會,捏著眉心吩咐了聲“去將那于嬤嬤跟念夏,送去養心殿。”
馮保忙不迭去辦。
朱靖駐足看了會景,方再次抬步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他腦中充斥著各種思緒。主要還是他的身世問題。
或許是過了那股激蕩的情緒,此刻的他更多想的不是非皇室血脈的驚怒、或自小受厚此薄彼待遇的憤恨,而是在想如何去處理后續問題,于無聲無息中將此事徹底掩殺。
安國公府、慈圣太后、平王、前朝、后宮、可能隱匿在民間的另外知情人他腦中捋著這些,不放過寸毫紕漏。
在踏進勤政殿時,他猛地僵住身體,這一刻他臉色遽然一變。
因他突然意識到,他忙中出錯了
“快,快去將馮保叫回來讓他別將那兩人送到養心殿”
可已經晚了。
于嬤嬤與念夏已經被送到了養心殿,剛進來的她們恰趕上文茵清醒的時候,不由喜極而泣的朝她們娘娘的方向撲過來。
“娘娘”
時隔一年再見,她們伏在榻前望著朝思暮想的娘娘,歡喜的眼淚直往下淌。可很快,她們就察覺出不對勁來。
“娘娘,看見奴婢跟嬤嬤,您”不高興嗎
念夏感到有些無措,娘娘一直看著她們,臉上卻沒有多少表情。
“娘娘或許是累了。”于嬤嬤趕緊擦把臉上淚,就要攙扶文茵躺下,“娘娘受了那么大罪,這會哪里還提得起半分精神快趕緊躺下歇著。”
文茵握住了嬤嬤的手,看著她們。
“近來宮里頭可有什么朝臣獲罪的傳言”
于嬤嬤念夏兩人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覷,齊齊搖頭。
“未曾聽說。怎么了娘娘”
文茵很久方動了下眼睫,“那么,你們今日可有見到徐世衡”
于嬤嬤她們先是一怔,而后意識到此問意味著什么的她們,臉色駭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