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流煙紗幔掩了朦朧迷離。
五指扣著她的雪潤細腕,朱靖呼吸灼而重,目光始終灼灼盯她面上。寸寸刮過那細致眉眼,凝脂雪肌,兇狠如噬人,侵略如褻瀆。
“也該好了罷”
就在他快要潰不成軍之際,她突然細指卸力還這般清婉而不耐的來了句,著實讓他暗怒的倒抽口氣。掌腹覆她指,他突然欺身,兇狠的纏上沉重滾燙的呼吸。
擦洗完入睡時,朱靖攬過她滿足的喟嘆。
可喟嘆之余又讓他有種說不清的似午夜虛夢般的不真實感,讓他心頭微凜,下意識將她收緊了些。
或許孩子出生了就好了。他暗道。
元平十七年的除夕宴格外的熱鬧,比之去歲的壓抑沉悶可算是天上地下。圣上雖未在兩殿待過久,僅算是稍稍露了臉就離開,可明眼人都瞧的見圣上的龍顏開懷,如此便足矣烘托的宴會氣氛的熱烈。
朱靖回養心殿時,榻間人已經睡下了。
他放輕腳步進來,僅讓人在案上點了盞燈。
鋪好兩方絲絹,他挽袖提筆蘸墨,落筆書吉語。
共寫了兩副。
其中一副為,新昭如意,祥瑞輻輳。
另外一副為,弄璋志喜,天賜石麟。
不過后面一副,寫完晾干后,他就讓人收了起來。
元平十八年三月。
物華煥彩,綠靜春深。
下了朝后,朱靖就片刻不耽誤的回了養心殿,所有需要批閱的政務也一并讓人送到了養心殿里。
轉過了年,她是愈發顯懷了,可看著她一日日凸顯的腹部,他反而心頭卻莫名不安穩起來。總似有些莫名的提心吊膽,所以他就必須時刻將人盯牢才安心。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這種不安來得莫名,明明一切他都安排妥當。凡是她入口之物驗精細檢驗,查的比他的還嚴,每個貼身伺候的人都讓錦衣衛排查個底朝天,斷無疏漏。
甚至他也安插了錦衣衛在養心殿里,時刻盯梢。
這些事情在腦中再次捋過一遍,確無紕漏后,他又回想她近來的狀況。看似也無異常,每日用膳正常,每夜安寢也正常,情緒瞧著也穩定,偶爾不高興時還能甩他臉子,瞧似再正常不過。
這般想著,他微微安了心。
想來,她應真是想開了,徹底定下心來了。
過了三月,她的腹部一日日大了。他每夜都要手覆上去,感受里面的微動,每每此時他都會有種血脈相連的觸動感。
這種感覺是他未曾有過的,或許是因他親眼看著那腹中兒一日日長大的緣故,他當真對那未出世的孩子有種無法言說的期待,與喜悅。
天氣漸暖,雨后的陽光溫暖宜人。
樹葉鮮綠,花草清新,世間萬物在場夜雨之后好似迎來了新生。
前朝后宮平靜,大梁國泰民安。世間平靜,祥和。
好像所有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大概只有文茵知道,她開始失眠了。
夜里失眠的她,腦中不受控的會蹦出諸多紛雜的念頭,紛紛擾擾,擠擠攘攘,鉆她的血管皮肉,滲她的四肢百骸。
文家茵姐兒在入宮那日,便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