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人家的時候,你最好想法子去看上一眼,婚姻是你自己的,能合眼緣最好。”
“愛人不要太滿,給自己留余地。出嫁后保管好自己的私產,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它去填補婆家。”
于嬤嬤這時抱著一檀木盒子來,在文茵示意下遞給了念冬。
念冬捧著那頗具分量的檀木盒子,再想著剛娘娘殷切囑咐,一時間有些無地自容。
“娘娘,日后您保重。”
她跪地重重朝對面磕了個頭。
等念冬離開,文茵偏過臉道“等天亮,嬤嬤就親自帶她去下二十四衙門,辦下放宮籍的手續。”
于嬤嬤應下,看了眼念冬離開的方向“是個涼薄心性的,往日里倒不大看得出來。”
文茵感受著杯壁透過手心的溫度,半垂了眼簾“涼薄有涼薄的好。我寧愿要十個涼薄的念冬,也不想再要一個忠心的念春。”
有時候人與人感情的糾葛倒不如純粹的利益關系來的讓人輕松。前者雖好,可又何嘗不是沉重的負擔。
“嬤嬤,念秋與念夏,你跟她們好好說說,能打發出宮全都打發出宮罷。”
“可是娘娘,那念秋”
“既進了長信宮,便是我的人。”放下茶盞,文茵起身往內寢走,“還有,大宮女不用再補人了。”
于嬤嬤出殿后就將念夏與念秋招到一旁,說了娘娘的意思。
反應最激烈的當屬那念夏。
“我不走,我答應過念春的,會代替她好好伺候娘娘”
念夏情緒激動,指著那已經不見血跡了的石柱“我生死都是長信宮的人,嬤嬤要是硬逼我走,那我就隨念春撞在一處”
啪。于嬤嬤氣急敗壞的甩了她一巴掌。
“生啊死啊的,怎么命在你們眼里就這么不值錢了”
念夏捂著臉流淚,發狠道“反正我不走,要我走就是要我命”
說完,哭著跑開。
于嬤嬤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昏秏老眸有黯然,有擔憂。
自打念春沒了,變化最大的就是她了。她好似將念春自裁的過錯全歸咎到自個身上,成日里一直沉浸在自責中,整個人都陰沉了許多。更讓人擔憂的是,不知她如何想的,竟開始學著念春的模樣掐尖,言語間逐見尖利,有時候冷不丁一瞧,都能從她身上見到半分念春的影子。
于嬤嬤揉了把眼,嘆口氣后,又去看那念秋。
“嬤嬤,我不”
“娘娘說了,既然人進了長信宮,那便是娘娘的人。”
于嬤嬤只給她這一句就轉身離開,留下念秋怔怔立在當處。
翌日,于嬤嬤大清早就帶著念冬趕往二十四衙門。
與此同時,勤政殿的圣上得知了念冬被放宮籍的事。
揮揮手,他示意來人退下,隨手拿過案上的奏折翻開。可沒看過兩行,他卻盯著上面的字失神了。
她沒有薄待那個存了些異心的宮女,反而在其背叛前以豐厚嫁妝打發了出去,全了主仆情誼,保了長信宮的顏面,也給雙方都留有體面。
無論心胸還是手段,她強過后宮女人多矣,很難不讓男人心折。
昨夜的爭吵不期又塞滿了他腦中,讓半宿未眠的他又隱隱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