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宮人提著燈籠俛首侯立,不稍注意,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們的存在。
文茵移著步子從他們面前走過,直到上了鸞轎,她才緩慢的眨動了下眼皮。
回了長信宮后,文茵照例讓宮人們不必守夜,自己一個人躺在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從前她或許是想佐了。以宮規來遏制他,妄想他能停下逼迫她的腳步,真的是異想天開。
他那種人,怎會甘心受宮規的約束
便是勉強忍了幾年也不過是以退為進,如今失了耐性時,還不是強硬對她連逼帶迫
那她過得那些年的逆來順受又何必到頭來的結果還不是一樣。倒不如今夜這般,不必給他下跪行禮,不必言語順從表情馴良的待他,隨心一些,或許她還能過得比往日痛快點。
左右她也沒了旁的指望,還不如能痛快一些是一些。
反正他不是也說,不要她的虛與委蛇嗎。
望了會夜里昏暗的帳頂,她靜靜閉上了雙眸。
大概因著趨近年關,政務繁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圣上未再踏足后宮。
除夕這日,宮里上下張燈結彩。
勤政殿前豎起了雕刻云龍紋的萬壽燈,掛了燈聯,六宮各處也都忙著剪窗紙貼窗花,掛宮訓圖,處處一派過年的喜慶氛圍。
午時過后,受邀前往宮內參加大宴儀的皇親國戚及王公大臣們就攜妻帶子的進宮。除夕宴分兩宴,后妃同皇親國戚們一宴,在交泰殿,百官們一宴,在太和殿。
申正時刻,皇后帶著眾妃嬪也浩浩蕩蕩的前往交泰殿。
出席大宴儀,文茵將長信宮的大宮女全都帶上了。
年前的時候她就給她們一人賜了匹宮緞讓她們裁剪新衣,這會她們穿著裁剪得體的宮緞新衣,簪著漂亮嶄新的發簪,在一堆宮女里面很是亮眼。
尤其是她們很有巧思的在衣裳上各繡上襯各自名字的圖案。譬如念春殷紅色的宮裝上繡了蘭,念夏紺碧色的宮裝上繡了竹,念秋藕荷色的宮裝上繡了菊,念冬月藍色的宮裝上繡了梅。
四個大宮女分別走在貴妃鑾駕旁,又是精神氣十足,于是也讓不少人注意到。
其中便有康嬪了。
康嬪撂開轎簾著重往那念夏的方向看了兩眼。
這時,康嬪身邊的心腹宮女挨近轎窗方向對她耳語了一番。
原來,先前眾妃嬪在坤寧宮集合時,這心腹宮女朝念夏的方向瞪了眼,那念夏懾于她余威瑟縮了下,不巧讓那念春看個正著。念春看不過那念夏窩囊勁,就狠狠朝對方瞪了回來。末了,還撇撇嘴嘀咕句,不過是仗著個皇女。
康嬪抱過旁邊的大皇女到膝蓋,慈愛拍了拍,又抬頭朝前方看去。
“哪個是那念春,你指我看看。”
那心腹宮女指著遠處那殷紅色宮裝那宮女,示意是她。
在那殷紅色宮裝上定了會,康嬪道“倒也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