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溝通的話,那就聽我說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很抱歉,你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了我。”
“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杰克突然抬頭,但是還是沒看海莉亞的眼燈,他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閃過紅光“我從來沒這么想過。”
海莉亞嘆息,一個用力強行抬臉讓他正視自己“是嗎,你的情緒沒有受到過多的影響嗎你不會下意識擔憂我的安危嗎你在靠近我的時候,不會感受到來自光源的吸引嗎”
“最重要的是,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執著平等了”
與手上不自覺加重的力道相反,海莉亞的語氣輕柔地得簡直不像是在說反問句“回想一下,杰克,在你自己的記憶里,光之戰士和人間體的關系都是毫無隱瞞、全然信任的嗎”
戰爭時期,緊急迫降到其他星球,被迫擬態或者附身當地居民的情況也不為少見。
而故事的結局,大多是遺憾陣亡和友好分別兩種。后一種情況下,幸運一點的話,時間流速相同的兩者還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我們的情況更加特殊,大概是因為在超進化期間光源靠的太近,本來因為一方死亡就會自然斷開的鏈接殘存在了你我之間。”
海莉亞松開手,她虛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感受曾經心臟跳動處的脈動。
戰斗經驗和科研思路憑依于同體,情感和理念共鳴于一心。
前者的共享通路自海莉亞凝聚出自己的身體就已經停止,后者的回路憑依于光源,殘破而不容忽視地在二者之間形成鏈接。
滲透行為一定是相互交互的,在海莉亞接受理解杰克的同時,后者也必然會受到前者的影響。
在跨越亞空間,流落暗物質宇宙之時,沒有光能來源的杰克,本能選擇了頻率最合適的人間體寄居。
在失去感情鏈接,生存機會也需要量化角逐的星球上,除了科研別無意義的海莉亞,在一個無聊至極的授銜日上,邂逅了迫降的星星。
這場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的旅程開始得非常突然,結束得也異常匆忙,極致的光與熱近乎吞沒了一切。
幸運的是,光之戰士在最后一刻,捧起了新的希望。
“和在暗物質宇宙不同,光之國是個更美好而龐大的地方。”
一種熟悉的,混雜著喜悅的焦慮從鏈接另一頭攀爬而來,杰克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略帶眩暈感的恐慌“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直到今天才發現這件事。”
杰克已經非常習慣替她感受情緒了,以至于在海莉亞可以獨自產生情感的當下,下意識把她的情緒和理念也當成了自己產生的。
哪怕是一體同心的鏈接,也有可能會因為理解的不同而產生誤會。
言語的交流是不可或缺的。
海莉亞從奧特之母那里學到的第一節課就是解除誤解,從有話直說開始。
在這個瞬間,交融的相似情緒,讓海莉亞的聲音,透過殘存的通道,久違地在杰克的精神里直接響起。
“你所恐慌的只有搭檔的生命,而我才是焦慮平等,擔憂關系變化的那一個。”
“這下你明白了嗎,杰克。你不是不重視我的意見。恰恰相反,你實在是太過在乎我了,我的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