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蒙德乘坐早班機回了紐約。
他沒有為自己安排電影上映后的營銷計劃,全權交給了米高梅和caa。倒是報紙上偶見多格板箱的主演肖恩康納利和娜塔莉金斯基的訪談,“匿名”的漂亮男配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邁克爾奧維茨告訴他媒體也想請他去談談電影拍攝的過程和他的一些想法。
但奧斯蒙德拒絕了。
觀眾的接受度是有飽和值的,電影上映前的宣發就已經踩到了臨界點,他理智又謹慎,不會為了一點小錢去試探觀眾對鋪天蓋地的廣告宣傳的忍耐極限。
何況電影的口碑與觀眾對神秘男配的探討猜測帶來的熱度預計還會持續發酵一段時間。
不太友善的房東撞見奧斯蒙德回來,轉交給他幾封書信。
稅務局、律師所,奧斯蒙德仔細看了信件,律師所客套的語氣提醒他記得在半個月內結清欠律師帕特里克西奧多的酬勞。
看來父親的律師并沒有好心到免去他的律師費用,只是給了他幾次“賒賬咨詢”。
重新回到狹小的閣樓,即便他和湯姆都離開這里在洛杉磯停留了一段時間,家里卻一直有人打掃,維持著干凈整潔的模樣。
奧斯蒙德稍一思索,便知曉大概是湯姆的女友做了這些,在湯姆離開時拿走了鑰匙,幫他們做些日常維護。
但湯姆已經與caa簽約,以后應該會在經紀人的幫助下常住洛杉磯,等湯姆抽空從好萊塢回來再見她一面,大抵就是最后一次見面與告別。
奧斯蒙德臉上沒什么表情,瞥見墻角放著的紅色玫瑰花已經成了干花。
總有些事情的優先級是大于少男少女之間的愛情的,比如夢想、比如事業,比如金錢。
亦或者他們之間并非愛情,只是喜歡、合適,短暫的結伴而行與肉體之歡。
不過這些都與他沒什么關系。
奧斯蒙德從衣架上挑了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套在自己的棉質白色短袖外面。取了早已經干了的黑色直筒褲,他輕輕嗅了一下衣物,公用洗衣機那種令他不適的氣味已經消散地一干二凈。
湯姆的女友不會動他的衣物,現在這條褲子上只有不易察覺的晾了太久的灰塵的味道。
他的眼皮都沒抬一下,換了雙白色的運動鞋,從桌上撈了本專業書,就拎著隨身背包匆匆出了門。
等下午從學校回來以后,他就去找家條件好點的公寓,起碼要有能夠單獨洗衣的條件,不然他實在害怕他的潔癖發作,將衣服直接扔掉。
受人歡迎的電影通常不會捧紅導演,起碼除了業內,幾乎沒有多少人對一個新人導演長什么樣子過分關注。
他電影學院那些臉都認不全的同學也除外。
不過奧斯蒙德也早已經習慣了他們看待自己的眼光,羨慕的、妒忌的。他父母去世以后,有人也會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多格板箱上映以后,那樣的目光又消失了。
別院的學生能夠放任他在校園內步行,也許會覺得他似乎有幾分眼熟,也許因為他姣好的面容頻頻回頭。但這個年代傳媒全靠電視、收音機和紙媒,沒有什么人會認出他并走上前來。
奧斯蒙德穿過長廊,在臉上掛上笑意,敲響任課教授辦公室的門。
從洛杉磯帶回來的小藝術擺件不值什么錢,但也算是一份心意,他露出歉意的笑容,向老師再一次解釋他為什么缺課。
好在專業內的老師早已經習慣了學生上著上著去拍了電影,上著上著就開始休學,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開始夸獎他。
學院內的老師大多并不是像馬丁斯科塞斯那樣能夠在商業電影上做出巨大成就的導演制片人,很多是因為拍不出觀眾喜歡的商業片而屢嘗敗績,轉而來到電影學校尋找一份穩定的、能夠養家糊口的工作,工作之余拍些紀錄片、藝術性強的獨立電影,也算是過把手癮。
因此,對于處女作就一舉奪得2000萬首周票房的學生,教授直接坦言讓不用擔心學期末的考試,會盡自己所能提高他的平時分撈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