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樣貌出挑的男孩子似乎察覺到了他過于灼熱的注視,“啪”地一聲輕響,他單手合上書頁,抬起頭對上了奧斯蒙德的視線。
他有著一雙極其漂亮的藍色眼睛,在陽光下淺藍的虹膜就如同初春陽光照射下的冰川,各式各樣的藍、各式各樣的金巧妙地交織在一起,在他的眼中勾勒出了湖海的輪廓,再暈染出被藍色包裹的日輪的顏色。
而奧斯蒙德格里菲斯站在樹影里,路旁的樹冠將陽光剪成斑駁的影子,侵襲著黑發、黑衣,只有臉上的幾處被光影模糊。就連一雙孔雀藍色的眼睛也被影子遮蔽,卻大抵是漏下了幾絲無法被人眼捕捉的光,如同會發光一般亮晶晶地注視著他。
兩個人保持著姿勢不變,彼此都愣了片刻。
奧斯蒙德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垂頭看向他。心中心思百轉千回,瞬間備好了數種說辭
“好吃嗎”
他的話音剛落,不僅是眼前人一怔,連他自己都怔住了。
奧斯蒙德向來擅長與人交際,他擅長應對圈子里各種各樣的人并與他們交好,無論他們是男人、女人、失敗者、成功者、外向者還是內向者。卻從沒想過他自己會在某一天說出這樣拙略的開場白。
他有些尷尬地曲起手抵在唇邊想要掩飾性地咳嗽一聲再為自己的反常做出解釋,卻沒想到少年彎起了眼眸,露出了溫和包容的笑意,他抬起手從三明治上掰下被自己咬過的部分,將剩下的一點連帶著包裝遞出“還好,是從附近便利店買的,要嘗嘗嗎”
這下倒是讓奧斯蒙德更加不知所措,他本就討厭碰別人接觸過的食物,他此刻遠不到饑不擇食的地步,三明治的色澤也并非美味到令他非得嘗上一口。
但話是自己出口的,他也看得出對方明顯是在解圍,甚至還很貼心地撕下了自己接觸過的地方,他猶豫了少頃,還是向前了兩步伸出了手。
只是在觸碰到三明治前的最后一秒,那少年突然收回了手,他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窘迫一般再次給了他臺階下,他的笑意帶上了幾分柔軟的歉意,連眼角都下垂了幾分“啊抱歉,你只是問好吃不好吃,我就自顧自地做這種事。沒有冒犯到你吧真是對不起。”
這個人
奧斯蒙德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收回了手。他倒是有話直說。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唐突問了奇怪的問題。”他頓了頓,對上那雙溫和的霧藍色眼睛,決定也坦誠地說出自己的企圖“我是奧斯蒙德格里菲斯。”
在“導演”和“電影制作專業的學生”中短暫糾結片刻,還是選擇了后者這個更能讓眼前人放下戒心的身份“電影系的學生。你的長相很符合我正在拍攝的學生恐怖電影中的一個角色,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演技的話不用擔心,在調教、指導演員方面,我還是有些心得的”
“我的名字是利亞姆海恩斯,音樂系一年級。”
在帝勢學院拍攝電影的電影系學生不算少數,他并沒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對“奧斯蒙德格里菲斯”這個名字沒什么反應。他小幅度地歪了歪頭,似乎稍起了些興趣“恐怖電影”
果然是德國人,不過他的輪廓深刻,大約可能是混血。他并未在藝術修養上見過這個名字,但比起面容的契合度,奧斯蒙德姑且認為演技并不算太重要。
更何況,以業內的常態來看,生著這樣漂亮的一張臉,就算利亞姆海恩斯真的有點演技,也一定會被他堪稱奪目的面孔奪取關注,讓人忽略他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