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比縣試晚不少。”柳賀說,“我原打算今晚就進城的,幸虧晚了一天。”
施允沒有出聲,他考了第三場,但對自己能否上榜并無太大把握,此刻他表情看似冷淡,心中實則相當緊張。
“施兄放寬心,你必然能中。”
柳賀輕輕碰了碰他后背“不必慌亂。”
施允點了點頭,自嘲道“少時讀書,夫子便說讀書人遇事要有靜氣,要處變不驚,我自認遇事能靜,可遇上功名利祿之事,終究還是不能免俗。”
在柳賀與施允的年紀,兩人讀書時自是不會想將來的榮華富貴,那是考中舉人乃至進士后才該想的事情,對于眼下的他們太過遙遠。
他們所想的,不過是在此時榜上有名。
兩人談論間,府衙大門開啟,一名書吏將紅榜張貼于衙門前,還未貼完,就有數位身強體壯者沖上前想要看榜,可惜有兩位持杖的衙役狠狠瞪著,待紅榜貼完,又是體壯的將體弱地擠到后方,被擠掉鞋襪的士子只得暫且退后,斥道“這些豪奴”
待前一批人看完榜,府衙外,便有幾人手持紅花,吹著嗩吶朝四處散開士子中既有如柳賀施允這樣親自來看榜的,也有守在家中等報錄人上門的。
柳賀倒是也想早點看到榜,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不管和誰爭恐怕也爭不過,不如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
終于到榜前人少的時候,兩人上了前,此刻只有幾名士子與他們在一同看榜。
只見紅榜上,第一列第一行赫然寫著“丹陽姜士昌”,而第二行則是“丹徒柳賀”。
柳賀對此已有心理準備,事實上,能取得府試第二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且唐知府早在第一場時就已經告訴他,案首落到他頭上的可能并不大。
第二名是一個比柳賀想象中好很多的名次。
柳賀不由攥緊了拳頭。
看過自己的名次,柳賀再去看其他人,果然,府試一榜五十人,金壇與丹陽二縣上榜的士子數要比丹徒多出不少,柳賀幾乎一眼就找到了施允的名次“施兄。”
施允在一眾考生中名列第十八,也獲得了院試的資格。
“恭喜施兄了。”
“也恭喜柳兄。”
過了府試,又是兩人一起通過的,柳賀與施允都有些興奮。
府試上榜意味著不用再等一年即可參加由提學官主持的院試,在時間上獲得了先機。
只需院試一過,他們便可去參加下一科鄉試了。
柳賀具體記不清嘉靖是什么時候去世的,眼下嚴嵩已經倒臺,在柳賀印象中,嚴嵩倒臺后不久嘉靖皇帝似乎也離開了人世,快的話似乎就在這兩年。
也許到他們參加鄉試的時候已經是隆慶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