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莫氣。”柳賀嘆了口氣,“嫁給我爹,娘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聽得這話,紀娘子氣倒是消了不少“你爹從沒讓我委屈過,你爹他也算不上好命,攤上這么個不省心的兄弟。”
過了一會兒,院外二嬸的聲音漸漸小了,柳賀與紀娘子也將東西收拾得七七八八,柳賀打算等放榜那日再去府城,他托了施允與紀父幫他留意屋子,若有合適的就先租個小半年,屋子只他和紀娘子兩個人住,面積不用太大,能在府城有個落腳的地方即可。
至于家中,則請三叔與其他幾個鄰居幫忙照看一二。
就這樣,柳賀在家中平靜度過了幾日,紀娘子也與三叔等人商議好了,家中幾畝田也請他們幫忙照看。
等這些事都了了,紀娘子心中反倒有幾分惆悵,家中這房子是柳信在世時建的,一磚一瓦都是柳信與她看著砌起來的,飯桌擺在哪里,要打個什么模樣的書櫥她年輕時很愿意在這些事上費神。
到了城中,租的屋子當然不如自己家好。
但紀娘子知道,該搬的時候還是得搬,若是柳賀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家中也是無所事事。
到了放榜當日,柳賀先坐車到碼頭,他與施允約好了一起去府衙看榜,柳賀到時,施允已等了他一段時間。
“你說的屋子我請家人幫忙看過了,有三間位置和價錢都合適,離府學也不遠。”
柳賀點點頭“麻煩施兄了。”
“城中牙行多做慣了這交易,我家有個相熟的牙郎,下晌約他一起去看看。”施允道,“不必客氣,你住進城里,我們才好切磋學問。”
在大明朝,讀書人遷居的情況并不罕見,有如柳賀這般在城中賃宅的,也有直接買下屋子居住的,各地考鄉試的秀才中,有不少在應天府賃房居住,一住便住上五六年的也有不少。
應天府中租房的價錢要比鎮江府貴了一倍有余,但房屋依然難求,據說京城的價錢更貴,內城外城的房價更是涇渭分明,不少初入京師的進士們也得賃房住,畢竟京城居大不易。
柳賀與施允兩人緊趕慢趕,才在府衙放榜前趕到,報名那一日府衙前聚集了不少士子,但到了此刻,還在候榜的士子只剩下進入第三場的,府衙前還聚著一群負責報錄的,雖府試通過只是童生,但對有讀書人的家庭來說卻是一樁喜事。
報錄人有靠腳程快能比旁人早些看榜的,也有私通了關節知曉考生排名的,這樣去考生家中傳喜訊,總能多收個幾文錢。
范進中舉一文里就寫了,范進前后接待了幾波報錄人,銀子散出去不少。
兩人聚到眾士子所在地,隨著放榜的時間越近,府衙前聚集的士子人數越多,柳賀只聽旁邊一位士子在高談闊論“諸位可有聽說,此次府試,府尊保了丹陽姜士昌與丹徒柳賀進院試,姜士昌之名我等早有耳聞,這柳賀又是何等人物,緣何能獲府尊大人青眼”
柳賀“”
成為名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果然不太喜歡。
施允似笑非笑地瞥了柳賀一眼,不過他同樣是不愛聲張的性子,就沒有替柳賀再揚一揚名。
“待府尊大人將文章貼出,你我一看便能知曉。”
“也不知此次上榜五十人中,我瞿道南能否占據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