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內的氣氛依舊靜謐,柳賀手握著府試通過的憑證,心下一陣激動。
唐知府嫌他詩作得不行的時候,柳賀心中七上八下,他自覺兩篇文章作得不錯,知府讓他再試兩場倒也罷了,如果直接把他黜落了,那他連想哭的心都有了。
過了一會兒,施允也到了龍門,考場內的士子此刻大多聚齊了,龍門一開,士子們便成群地向外走去,柳賀與施允落在后面,正要去對面坐一坐,就聽身后有人將他叫住“柳兄,幸會。”
柳賀并不識得這人,對方面龐稚嫩,看年歲應該比他和施允小了幾歲,柳賀面露疑惑“兄臺是”
“在下丹陽姜士昌。”
柳賀頓時恍然。
姜士昌的名聲在鎮江府一直很響亮,他爹姜寶是進士,因得罪了嚴嵩被貶謫,眼下嚴嵩垮臺,姜寶在清流中的名望反而更進一步。
柳賀知曉姜士昌倒不是因為姜寶,到了晚明,他可比他爹有名,他雖沒登上魏忠賢編的東林點將錄,可論起戰斗力,他可是能參王錫爵和李廷機的人物。
“姜兄,幸會幸會。”柳賀沖他一拱手,“姜兄找在下何事”
姜士昌找柳賀當然沒什么大事,只是此次他與柳賀一同被知府保送進了院試,如無意外的話,府試案首便是他囊中之物,然而他聽唐知府的意思,柳賀的四書五經文竟比他還好一些。
這無疑激起了姜士昌的競爭心。
他少時便極有才名,盡管丹陽縣試的案首并不是他,可論才學,他卻絲毫不輸案首,府城中的士子他雖不太了解,但論文章功夫,丹陽向來要比府城更強一籌。
“柳兄第一道四書題是如何破的”姜士昌直截了當問道。
柳賀也不藏私,將自己如何破題說與對方聽,本次府試府中必然會出程文集,即便他不說,姜士昌也能看到他是如何作答的。
柳賀為人并不傲氣,他讀書時比旁人更能吃苦,因而他自己不覺,在他人看來,柳賀周身自有一股靜氣在,他話語雖不多,與人交談時卻帶了十足的真誠。
他不僅答了自己破題的內容,更將思路復述了一遍。
姜士昌的語氣原本有些沖,見柳賀如此,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何況聽了柳賀的破題,他就知道柳賀文章為何被知府取中了。
論破題的精準,柳賀的確勝過他一籌。
姜士昌當下收了傲氣,對柳賀道“待程文集出了,我再細讀柳兄文章。”
柳賀有些懵,不過對姜士昌的性子他并不討厭,直來直去總比拐彎抹角的好,柳賀實在是厭惡和某些聰明人打交道,他們自以為全天下只有自己聰明,旁人都是傻子。
“你第二道如何破的”姜士昌與兩人告別后,施允又問柳賀。
他第一篇四書義答得不錯,可五經題卻有欠缺。
“那邊有家面攤,我們去吃碗面。”柳賀道,“我再細細與你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