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干了墨跡,之后便將文章折好,裝進書袋里。
眼下還不是這文章能拿出來的時候,等到有朝一日,他必會將之放出。
第二日一早,柳賀尚在客棧喝粥,施允幾人已經來找他了。
“還未到發案的時候,你們怎得如此之早”
“早去才能占個好位置,今日是第一場,看榜之人眾多,以你我的氣力,去遲了便沒位置了。”
柳賀不愿讓人多等,趕緊喝碗粥,與眾人一道去了縣衙。
他本以為自己去得已經夠早了,可到了縣衙時,眼前卻已黑壓壓的全是人,果然從古至今考生們都對排名很感興趣,尤其是自認文章出眾的士子,非得親眼見證自己勝過眾人的那一刻。
“今日竟比考試那日人還多。”
來縣衙前看榜的不僅有應考的士子們,也有眾位士子的家人與仆役,縣衙前鬧鬧嚷嚷的,將門前的路擠得嚴嚴實實。
眼下團案還未張貼,眾人稍等了片刻,就見幾名衙役持著棍棒開出一條道來,眾位考生俱是退到兩旁,柳賀這邊本就擁擠,此刻又被硬擠了一下,更有呼吸不暢之感。
所幸衙役開道后,團案便被張貼到了墻上。
與自上而下的排名表不同,縣試的榜是圓形的,取內圈二十名,外圈三十名,皆以坐號代替名字,是以諸考生也不知誰在外圈誰在內圈,只需看坐號便能知曉自己是否入圍。
“放榜了”
此刻,團案外一圈喧鬧得如同菜場,柳賀正想上前看看自己是否中了,可他身后忽然壓上來一群人,直接將他擠到邊上去了。
再看他的同窗們,縱然一開始磨刀霍霍來看榜,此刻卻都被擠得斯文全無,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們幾人的視線絕對能干倒一大片。
“我中了,在內圈”
“為何我不在圈內”
“再看副榜”
“今歲副榜人數比去歲少了一半,為何如此”
有士子擠過重重人墻看榜,可惜圈內圈外都不見自己的名字,當下便如同丟了魂一般。
黎知縣此次縣試下了狠手,往歲縣試第一場,團案上有士子五十,副榜上也有五百士子,可今歲縣試,副榜上只有二百人,能參加第二場的士子只有去年的一半。
柳賀幾人稍等了一會兒,聚在團案前的士子漸漸少了,幾人終于能上前看榜。
柳賀的座位是呂字九號,他湊近看了一眼,只見團案內圈恰恰書著他的坐號,內圈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位士子,柳賀這下才定下心來。
他覺得自己在考場上發揮不錯,可縣試畢竟是他第一次下場,他的文章好壞由考官鑒別,縱然他覺得自己文章出眾,可考官們若不認可,他也毫無辦法。
“柳兄,可上了榜”
柳賀指著呂字九號“就在此處。”
“柳兄果然厲害,此次我等只你與施兄位列內圈,下一場再過了,府試之中提堂坐號也極有可能。”
施允的坐號是玄字七號,同樣在內圈之中。
縣試第一場,他與柳賀發揮都是極佳,要知道,初場便能入內圈相當不易,丹徒一縣應考的士子有近兩千人,內圈皆是考官們擇優再擇優選出的。
頭一場便能笑傲眾人,內圈士子的文才可想而知,縣試一場只收五十人赴府試,如無意外的話,頭場便能入內圈的士子已提前獲取了府試資格。
丁氏族學幾人中,柳賀與施允入了前二十,馬仲茂則在外圈,而其余人雖未榮幸進入前五十,倒也副榜有名,可以繼續參加下一場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