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賀便以這一科鄉試卷為題,將三場試題一道一道答出,鄉試卷難度自然不低,柳賀一日未答滿,第二日便繼續作答。
他寫題速度已比往日快了不少,只是讀書越多,下筆就越謹慎,或者說,這是縣試將至帶來的緊張感。
八月之后,先生們又帶著一眾弟子將經史子集典章等總覽了一遍,之后便由眾弟子自主學習,不僅丁氏族學如此,聽說茅氏也是這般安排的,畢竟先生只能起指導作用,重要的還是弟子們自身的掌握程度。
由夏到秋,柳賀一直在寫文章,筆與紙消耗得極快,若非學堂有免費的竹紙,他恐怕又得消耗一大筆銀錢,可盡管如此,學堂竹紙的消耗速度還是讓齋夫震驚。
齋夫問時,大多數人的視線都投向了柳賀。
柳賀“”
沒錯,正是在下。
寫文章的同時,柳賀依然在讀書,只不過上半年是讀書多寫文章少,下半年是寫文章多讀書少,他手指上的繭又磨厚了一層,竹紙摞得有半人高。
但與上半年相比,下半年他文章的精進程度甚至讓丁顯覺得詫異。
當然,柳賀早已震驚過丁顯數回了。
丁顯第二次為柳賀列的書單他也已經看完,加上此前孫夫子所列書單,光是這兩年間所看書目,柳賀就勝過尋常書生十倍。
柳賀偶爾想,這大概是老天爺特意為他穿越開的后門。
但無論是否有天賦,他既然下決心去做一件事,那自然是要做好的。
八月之后的半年,柳賀一直在族學溫書,查漏不足,順便再提升基礎,以往他覺得自己的學問很單薄,可慢慢地,他逐漸感到自己文章融會貫通,與初時已有很大不同。
柳賀自己作文時,已經能逐漸體會到那份厚重感。
相比去年,這一年時間可謂飛快,到了十月末時,先生們已經放諸生回家備考縣試,柳賀與湯運鳳幾人分別,回家之后便將自己鎖在房中安心備考。
但無論他讀書到多晚,桌邊總有一碗熱騰騰的紅棗茶放著。
冬日天冷,書房里生了木炭,柳賀擔心一氧化碳中毒,總是給窗戶開個縫通風,喝著茶水,屋內也是暖的,寫起文章時更是舒服,一篇篇文章寫下來,柳賀思緒愈發開闊,對于如何作文章更是有把握。
歸家后的幾月,柳賀每日看日出剛升,又看日落西沉,倚窗看雪花如棉絮般飄落,又看細雨打在窗前,或許是在鄉間讀書的緣故,他每日只感覺到靜謐,靜的不只是周圍的環境,也有他的心境。
又是一年過去。
縣試之日越來越近,柳賀心態倒越來越平和,不似去年這個時候,他看到自己文章總憂心考不中,兼之試帖詩作得實在爛,狀態著實是差。
但今年卻不同,他文章逐漸寫得平穩了,試帖詩至少挑不出錯來,偶爾還能靈感爆棚寫出一二妙句,每到這個時候,柳賀就會自信心爆棚,感覺自己還是有寫詩的才能的。
之所以有進步,是因為每次寫詩之前,柳賀往往鄭重地稱呼自己為詩人,下筆的那一刻,李太白附體,杜工部附體,白樂天蘇子瞻附體,再心中默念你不是一個人,仿佛天地間的文才都涌到自己身上來了。
吸收
事實證明,這么做效果相當顯著。
以柳賀的眼光看,他覺得自己的詩也是有進步的。
盡人事聽天命,柳賀已盡了他備考縣試前的所有努力,若是不中便再讀一年,他今年十六歲,與本縣考童生的士子們年齡相當,并不算大齡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