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結構與通濟社學相當,只是面積稍小了些,房中懸掛著一面孔子畫像,堂下,一位儒生裝扮的中年男子正坐著,見柳賀入內,他目光往柳賀身上移了移。
“見過先生。”
對方輕輕點頭。
此刻柳賀報名時填寫的生平、籍貫及學業等的一頁紙已到了對方面前,對方看過之后,問道“依你所寫,你十三經俱已讀完,便先考你的經學。”
十三經便已將四書五經包含在內,報考丁氏族學的學童中,通讀四書五經的也不在少數,只是學童們讀是讀了,掌握程度卻因人而異,因而需要再加考校。
“以九伐之法正邦國,馮弱犯寡則眚之,后一句為何”
“賊賢害民則罰之,暴內陵外則壇之。”
“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
對方問一句,柳賀不需多加思考,便能將其所問答出。
雖然一問一答只考驗了柳賀背書的能力,可十三經一共六十多萬字,便是中年儒士也是取了書來,再以書中之句問柳賀,柳賀卻能對答如流。
之后,中年儒士又來考校柳賀墨義,考墨義時,難度要比抽問時簡單了一些,畢竟十三經中有周禮、爾雅等篇章,并非四書五經的范疇,學童們掌握淺些倒也正常。
可即便如此,能通過中年儒生考校的學童卻并不算多,許是因為他的考校有些偏的緣故。
“再考你一道。”
中年儒士抽出一張紙,紙上已有一行字“擬漢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詔”。
在科舉考試里,這屬于第二場的范疇,詔誥表一道。
對于柳賀這個年齡段的學童來說,這屬于超綱的范疇,卻足以證明丁氏族學招生的嚴苛,畢竟通濟社學眼下還在學幼學瓊林、三字經等,丁氏族學的學童們卻已需通讀十三經了。
柳賀恰恰在前一日看過詔誥表判語等內容,孫夫子列的書單實在太廣,即便他每天都讀,依然只能挑出其中的重點,但柳賀如今記憶力驚人,任何篇目只要他讀過兩遍,內容就不在話下。
他提起筆,當場作了一篇舉賢良的詔。
中年儒士將柳賀文章收起,內容未看全,對柳賀的字倒是挺滿意,柳賀的字眼下火候還未到,但一筆一畫足見用心之專。
丁氏族學建立未滿百年,但丁氏興學之風卻自洪武年起,族中有少年神童,也有日日讀書不輟最終成學者,可無論天賦如何,一個勤字,一個誠字卻是讀書必備的品質。
再去看柳賀所寫的詔,雖文采不顯,卻也端正持謹,格式上絲毫不見錯處。
中年儒士撫須道“你的文章我也看了,還須再加磨練,但眼下你還未學時文,能寫出這般文章已是不錯。”
但中年儒士終究未告知柳賀究竟是否通過了丁氏族學的招考,只告知柳賀明日放榜,明日他便可知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