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聽達米安的語氣,李桃桃發現自己和對方似乎存在著一定的信息差。達米安應當知道一些自己這邊未知的消息,自然是協同者應該也有自己的規矩。
李桃桃在階梯上坐了下來,“現在是預熱階段,想要休息調整好狀態的話,估計只能趁現在了。”她依靠著墻面,對著空氣翕然嘴唇,就像達米安正在她的身前那樣“時間還很多,有什么話,我們可以慢慢說。”
等達米安將黑白熊那邊知道的全部規則說完,時間已經過了快要四十分鐘了。在這四十分鐘內,李桃桃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素小人的顏文字氣泡閃爍交替,將李桃桃的心情變化演繹的一覽無遺。
“你沒聽懂”
達米安忍不住問。
李桃桃搓了搓自己的臉,“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回答。
達米安問“什么問題。”
“你說的規則。”李桃桃說道“黑白熊說到了最后只能活下來一個人,活下來的那個人能夠得到實現愿望的機會。”
“然后”她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看我的。”
李桃桃又拋出了一個新問題。
李桃桃并不是笨蛋,從得知她能夠精準的壓分開始,達米安就知道李桃桃是個近乎智多近妖的角色。
他冷聲,“別想這些事了,那不重要。”達米安試圖喝止住李桃桃的想法。但他越是這樣做,潛臺詞就越是明顯。李桃桃想到了達米安是從什么時候觀看她的行動,少女在石灰墻壁上摳出一個個月牙形的指甲印,她嘟囔了幾聲,“行了吧,別裝了。這既然只能活一個人的話,這個話題我們遲早都得面對。你看到了吧,我殺掉了那個怪物。”
“所以呢”
“我殺人了。”李桃桃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
\我們都看到了,那是個怪物。\達米安急于安撫,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揚起。李桃桃卻并不像達米安這樣想,她低頭看著指縫里的灰,身上還有干涸的熒光色的血。那些血肆意蔓延,在地面,在衣服上,怪物的尸體還在不遠處躺著,象征著先前有一場關乎生死的激烈戰斗剛剛落下帷幕。凝固在皮膚上那些熒光色的線路無比纖細,孱弱的像是皮脂下的根根血管,企圖往人的身體里面鉆去。
她語調平穩,目光專注地盯著自己手指“在成為怪物之前,她是一個人。而且怪物只是她的身份,病患是參與者,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我都是殺人了。達米安,我現在是個殺人犯。”
“你”達米安還想說什么,他看見屏幕里的像素小人抬起了手,這是希望他收聲的手勢,文字框內字句不斷滾動著、李桃桃打斷了少年的話。
她正在思考,并闡述自己的想法。
“目前已經確定了校園中存在著其他的參賽者。在特殊標注中的那句nc和選手,可能都不是人,可以確定非人類的那一方應該有隱藏任務。還記得你說過的問答環節么,相信你也猜到了吧,是因為殺掉了這個怪物,是因為我完成了任務,彼得才有能夠發送彈幕的機會。“
”病患大概就是參賽者,雖然很俗套,但根據病患先前主動發起進攻的情形來看,非人類那一方的專屬任務,大概是獵殺普通人類,直到清零。而人類的暗線任務,則是揪出非人類參賽者,并將其抹殺。”
“大賽只能有一個幸存者,在這個規則下我們不得不自相殘殺,所有人都會成為殺人犯。血腥,暴力,怪異這些題材都能夠刺激觀眾的感官,人類的多巴胺靠這些視覺刺激來分泌。那么,踩著所有人尸骨上位的勝利者,會許下什么愿望呢”
“圣人許愿讓世界恢復正常,死者復活而普通人,在面對從天而降的神跡時,我想人人都只會是利己主義者吧別人的生死哈,與勝利者個人又有什么關系呢。”
“你想說什么。”
“創造怪物。”
李桃桃抬手敲動著空氣,仿佛這樣她就能敲到限制著她與達米安觸碰的屏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桃桃很突然地笑了一下。少女唇角的的弧度揚起,卻不含一絲一毫的溫度,她將兩只手托著面頰,聲音倏地輕的像一片落下的蟬翼
“溫良恭儉讓,自恃良善守序的人類,在的誘惑下能做出怎樣的改變呢他們,想要創造怪物。”
這樣的手法還真是熟悉啊
是你嗎李桃桃無聲的,吐出一個字來
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