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桃桃的語調近似呢喃。她緩慢的低下頭,側首將額頭壓在了墻面上。聲音又緩又輕,仿佛說出的每一個字,口中發出每一次停頓都費勁了力氣。這就像是要洗腦自己,說服自己那般。
趁著尾音還沒有在聽筒中散去,她緊接著又重復了一遍
“你可以不用告訴我的,達米安。”
被拒絕過一次,就要變得小心翼翼地,蜷縮回保護自己的殼。
達米安,卻否認了她的想法。
“要說出來。”她說“如果不明確的說出來,誰又知道你在想什么”
“無論什么都是一樣嗎”她怔怔地,小心翼翼地問。
“無論什么都是一樣。”達米安肯定地說道。
他的家庭并不和李桃桃想的一樣健全,父親布魯斯韋恩是一個無法調節好家庭關系的人,他混跡社交場上的高情商在家中便全然失效,他們永遠不擅長通過傾訴來了解彼此,只會通過偷放監聽器與跟蹤器來定位對方的動向。
坦誠傾訴
將這句話說出口的達米安,后知后覺。
他有些想笑,這或許也是一種投射吧。
他和李桃桃雖然從個性上有差異,而從本質上來看,或許他們是同一類人。
投射是人本身的欲望,期待,態度,想法轉接到他人身上的體現。達米安的日常相處中,稱得上最好的朋友的只有喬納森一位。這讓他在面對李桃桃的告白時,第一時間選擇否認,并且去打壓對方的情緒。他是母親對父親埋下陰謀的產物,在培養皿中被催熟。或許達米安口中說出的這一切,也是一種他本人欲望的體現。
李桃桃選擇壓抑,達米安選擇釋放。
李桃桃不知道對這個問題該如何作答,在此之前沒人跟她說過“有想法,就要宣之于口”這種事。她只會保持安靜,像一株沒有人打理的花莖,將腐水和苦水全都往嘴里咽。
“可是我不知道要給你什么答案。”
顯而易見的迷茫從少女的嗓音中凸顯,手背被她貼在了自己的雙眼上。眼皮燙燙的,身體好似在發熱。
“實際上,你不需要給我什么明確的答案。”
達米安如是說。
“如果我拒絕了你的追求呢”
人類的情感,是最最難以琢磨的。達米安這種坦然將自己的情感宣出的方式,是篤定了我不會拒絕嗎李桃桃想,嘴上說的卻不是什么好聽花哨的話。
會生氣嗎會受挫嗎還是會給出別的什么反應。
李桃桃屏息凝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也許達米安的答案,也是她一直以來感到困惑不解的問題,將要受到解答的答案。
“嗯。”
達米安,說話了。
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去思考,少年對待這個問題的態度是
“那也沒辦法吧。”
達米安說“就像我先前拒絕過了你一樣。”
“你當然也有權力拒絕我。”
他一字一頓,和李桃桃費勁的吐字不同,達米安的話語很有力量感。
“李,你有決定自己的人生,以及伴侶的權力。”
“在這種問題上,不需要在乎旁人的眼光。你是絕對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