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采薇想到這確實是自己弟弟的作風,當年他是庶子,黃云帆他爹不受縣里本地鄉紳們的待見,兩人就都受到排擠和看低,也算是難兄難弟了,眼前的黃云帆看著文質彬彬,卻沒想到也有過私下使絆子的經歷,難怪能和自家大弟玩到一起去。
隨即才意識到三人還站在門外,人家都上門來了,她也顧不得出門了,還是要稍微招待一下的,于是便說道,“你們都別站在這里了,進去邊喝茶邊說吧。”
顧青彥熟門熟路地跟著進去了,韓采薇這才顧得上問他怎么來了。
“快要府試了,我來這里看看情況,找人交流交流,看看有沒有一些啟發。”顧青彥邊繼續打量跟著進來的黃云帆邊說道,直見兩人確實表現得不熟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不知道這位是采薇你介紹一下”顧青彥問道。
韓采薇這才反應過來兩人互相不認識,自己還沒給雙方介紹,連忙指著顧青彥說道,“瞧我,還以為你倆認識呢,這位是顧青彥,是我家的鄰居,他家人和我家關系很好,算是老相識的。”
說完又指著黃云帆介紹道,“這位是黃云帆,是我大弟之前在陽江縣的同窗,之前也舉家投奔慶國來了,如今住在我們隔壁縣,來府城參加府試來的。”
說到這里,她想起來兩人都是讀書人,應該是可以好好交流交流的,又補充說道,“青彥之前在大金那邊便考中了秀才,如今正在準備明年的院試,你們倆都是讀書人,有機會可以多交流交流。”
聽到這介紹,黃云帆不由得眼前一亮,喲,竟然是之前在大金就考中了秀才,看著只比自己大一點點的樣子啊,那時候可不得年紀更小一時就起了攀談的興致。
而顧青彥知道對方不是自己的假想敵之后,聽到說他是來參加府試的,一時也頗有興趣。
兩人跟著走進了招待人的大堂,韓采薇進屋去拿茶水去了,兩人坐在桌子上當即“顧兄、黃弟、幸會幸會”一番開場白后開始交談起來。
等韓采薇端著茶水過來時,兩人已經就某個策論問題聊得正歡。
她算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高端局,開始還頗為感興趣,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個不停,有點看現場版、古代版奇葩說的感覺,可聽了一會兒后,見兩人越扯越文縐縐,她便意興闌珊起來。
幸好外面院子里正忙活洗蛋和腌蛋的幾位女娘叫她,趕緊讓兩人自便,自己則出去處理事情去了。
顧青彥見她離開,趕緊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剛才為了充分展示自己的博學多才,有多么費勁心思地引經據典,直說得對面的黃云帆都快接不上額角冒汗了。
正常的交流不該是這樣的,應該是說一些對方能接上的經典才行,人家現在還只是個童生,他引用的好些都有點超綱了,可不是有點欺負人嘛,他平常可不是這樣的人,可剛才不是雄孔雀開屏,一時就顧不了那么多。
見韓采薇走遠,他這才連忙拱手對黃云帆說道,“黃弟,還請見諒,剛才我說的好些是比較偏的內容了,你現在還沒看到實屬正常。”
黃云帆擦了擦額角的汗,剛可真嚇了他一跳,說著說著自己接不上了,瞬間懷疑起自己的學術水平來了,難道自己就這么菜之前的自我感覺良好只是坐井觀天有點懷疑人生。
此時聽顧青彥道歉解釋,這才舒了一口氣,連聲說道,“我們后日便是府試,我還以為我好多本書沒看到呢,顧兄真的是才高八斗,在下佩服佩服。”
他自己確實學識不如別人,哪怕被人為難也沒什么好不滿的,更別說人家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