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的聲音中帶著哭腔,朱至站在門口,讓陳亙先躲一邊去,她探頭先看看情況。
朱至一眼看到屋里不僅常氏和朱雄英在,就連太子都回來了。
也對這么大的事兒,太子還能坐得住才有鬼。
“事情還沒處理好,你先在這坐著歇會兒。我進去看看。”明顯里面討論的事情不適合讓陳亙知道,所以朱至才會把人安置在門口,沒把人帶進去。
“是。”陳亙也不問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只乖乖應下一聲是。
朱至讓人給陳亙搬張凳子,靠著墻坐著。
陳亙也沒有要東張西望,探聽里面到底出什么事的意思。安安靜靜的坐在墻邊,等著朱至。
“無事,不過是不合適而已,再挑一個就是了。”常氏撲向太子,抽泣著,太子摟住常氏,拍拍她的背,安撫著。
“誰都知道今天要選太孫妃,而且人選也早就定下了,突然停下,肯定得有人打聽到底出了什么事。這樣一來,我們雄英的面子都丟盡了。”常氏擔心的難道不是朱雄英顏面盡失這事
“聽娘的意思,您當時就應該立刻選定人選。反正除了那一位,不是還有其他的姑娘嗎定下人不就不用擔心丟了我哥的面子”朱至走進去立刻給常氏出主意,不想常氏都顧不上在太子懷里哭了,斬釘截鐵的道:“不行。”
鏗鏘有力的兩個字,常氏用帕子拭著眼角的淚道:“那么幾個姑娘家他們都查不清楚,鬧出這樣的事,不讓人再仔細查查,我敢定下定下再知道,我們家是認得認,不認也得認。”
換句話來說,常氏純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常氏說到這里,視線落在朱雄英的身上,又想哭起來了,“怎么就這樣。不是說都退親了嗎既然都退了親了,我們雄英怎么就不能跟人定親了”
是的,常氏選定的太子妃,朱雄英偶然得知,對方曾定過親,就在幾個月前與男方退了親。
至于為什么退親,朱雄英也有所耳聞,架不住被退親的人心下不服,告到朱雄英這個正主兒前,以至于朱雄英不得不趕緊趕回宮,好讓朱至出面阻止常氏定下人選。
“唐時太宗皇后長孫氏,欲為太宗聘鄭氏為妃,一應聘禮文書都準備妥當,只差黃道吉日迎鄭氏女入宮。太宗重臣魏征進言,鄭氏女早與朝中重臣陸爽許配之,太宗若納鄭氏為妃,是為奪臣之妻。縱然陸爽否認,只道兩家早年交好,往來相贈之禮純屬兩家交好朋友互贈,絕無他意。太宗信之,欲繼續準備納鄭氏為妃。魏征以唐高祖為例。高祖平定長安時,偶遇一女,甚喜之,納入宮中甚寵。然此女已嫁東宮舍人辛處儉,高祖聞之,將辛處儉調離東宮,放任于偏遠之處,以令辛處儉在被奪妻之時,惶惶不可終日,唯恐高祖殺之。太宗聞此,打消納鄭氏為妃之心,更是對陸爽下達赦書。”朱雄英如此娓娓道來,聽得常氏一愣。
“唐太宗知人善用,更是善納諫言,方有房玄齡,杜如晦等良臣相助,開創貞觀之治。奪他人之妻,無論真假,都會是真的。只會令天下笑我朱氏竟然與臣民搶妻,叫我朱家民心盡失。”朱雄英不得不跟常氏直指其中厲害,好讓常氏莫覺得了退了親的女子,他就能娶。
常氏第一時間看向太子,無聲詢問。
太子點點頭,朱雄英所言句句屬實,該顧忌的,他們家誰都得顧忌。
“天下好女子不計其數,為一女子而失民心,叫天下側目,不值當。”太子更得勸說常氏,好讓常氏別再揪著此事不放,一個不合適,再挑一個就是,難道朱雄英身為太孫還怕娶不著媳婦
常氏吐一口氣,沒能忍住的道:“那剩下的人還要再查查嗎”
太子一眼掃過朱雄英,終是道:“查。不僅要查,更要嚴查到底。德行人品,觀其家人,再打聽其行。進我們家門的人,不能是失德之人。”
失德二字的份量,常氏怎么可能會不懂,縱然再傷心,也明了她所看中的女子是不可能成為她的兒媳了。
準備開口的太子看到門口進來的百川,百川道:“陛下剛剛昭告天下,命天下女子皆以放足,而且嚴令裹足。自即日起,凡有再以裹足之人家,皆不得參加科考。”
啊,太子一愣,朱至拍掌叫道:“爺爺果然心系萬民。”
不用說太子也知道,肯定是朱至挑的頭。
百川將詔書與太子送來,太子細細一看,相較于百川總結,上面可要細節得多。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