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朱雄英停下了腳步,猛然回頭盯著皮世。
皮世略為苦澀的一笑解釋道:“下官事無不可對人言,可是皇上有些事”
這個話題點到即止,想必朱雄英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朱元璋是個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安排見不得人。
朱雄英凝視了皮世半響,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說的走進屋去。
很快慕容旦便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和朱雄英見禮。
“我方才和皮同知吩咐,讓他務必要徹查西安的官員,他卻說有些事由你負責。”朱雄英也不繞彎子,既然把人叫過來了,他就是要問清楚所有事,否則就西安的情況,看起來好像比北平好,實際似乎都已經爛到骨子里了。
貪官污吏,還有跟人販子勾結的官員,西安到底成了什么樣一個泥潭了
戴著面具的慕容旦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他落在皮世身上的視線,皮世感受得到。
對于慕容旦來說,如果沒有在背后捅他刀子,而是讓慕容旦當著朱雄英的面解釋清楚。這于慕容旦來說已經算是一樁好事。
當然也是因為雖然大家都屬于錦衣衛,可是負責的事情不一樣。兩人之間其實根本沒有沖突,也沒有必要相互針對。
“自從陛下設立錦衣衛,已經讓我們潛入各地監察百官,很多事只是差了點證據。”說到這里慕容旦抬頭與朱雄英對視,“若非太子和郡主堅持,有些事其實更容易解決。”
聽著這句話,朱雄英不悅的擰起眉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朝廷相信錦衣衛,給你們錦衣衛任意處置官員的權利嗎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有蛛絲馬跡,你們就可以隨意的將人抓下,嚴刑逼供。”
一語道破慕容旦的言外之意,朱雄英面容變得冷酷。
“你并不認同皮同知的做法,因為太麻煩了。”不能嚴刑逼供,只能一步一步的抓住人話中的漏洞,從而引導人說出他們想知道的事實。朱雄英當然清楚這有多難,所以像皮世這樣的人才顯得更為可貴。
慕容旦的心思被朱雄英戳破了,他也不否認。
“天底下的事有哪一樣不麻煩想要治理好這個天下更是最為麻煩的事。如果每個人都只追求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這個天下會變成什么樣子,你考慮過嗎”從前朱雄英和慕容旦的交流只限于武功上。
慕容旦負責教導朱雄英和朱至武功,明顯朱至還是挺滿意慕容旦的教導的。
作為一個只是被朱至三令五申必須要強身健體,而不得不跟著朱至一起習武的朱雄英,對于慕容旦的關注其實很少。
不過從慕容旦的反應中,朱雄英也知道,慕容旦其實是一個并不喜歡把事情復雜化的人。
如果說慕容旦只是作為一個保護朱至和朱雄英的人,喜歡簡單粗暴的交流方式,朱雄英絕不會有任何不滿。
可是如果這個人肩負的是監察天下百官的重擔,凡事喜歡粗暴簡單的解決問題,這對大明來說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你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我想你并不適合負責安排人手監察百官。雖然我也并不認同皇爺爺安排你們錦衣衛負責御史和監察官的事。但明顯爺爺聽不進去,執意要重用你們錦衣衛,那我就希望你們錦衣衛能夠守好底線。”朱至也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朱元璋信任的人,這樣一個人想要讓他為他所用并不容易。要改變慕容旦多年來的行事方式,那就更難了。
然而不管再怎么難,該守的規矩必須遵守,這是最起碼的底線。也是朱雄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