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個人里,一共活下來的不到十個人,像伍大叔這種晉升為百夫長只是少數,其余人要么像老百夫長一樣負傷離開戰場,可是更多的,卻是馬革裹尸,再也回不了家。
“他們就是那些沒有回來將士遺屬,這些年來,我們父親一直用自己的撫恤銀照顧他們,那是我們父親的銀子,我們做子女的不能說什么,可是我們父親現在已經去了,我們希望他們別再來了,他們過得不容易,我們又何嘗容易。”老百夫長的兒女們扯了扯嘴角,唇角浮現出一絲涼意道。
他們對于自己父親并不是沒有怨言,可是現在他們父親已經沒了,他們不希望再和他們扯上聯系。
“他們身為將士遺屬,應該有自己的撫恤銀啊”伍大叔眉頭緊皺,忍不住道。
要知道撫恤銀是那些士兵上戰場用命換回來的,他們死后,朝廷有義務保障他們遺屬的生活,何至于讓老百夫長幫忙。
“他們都是普通的將士,遺屬們每個月能拿到的撫恤銀數量本來就不多,更不用說其中還有層層克扣,等到他們手里,已經不剩什么,要不然我們父親晚年何至于如此凄苦。”老百夫長兒女們略微埋怨道,可更多的還是釋然。
無論他們生前是什么樣的關系,現在一切都隨著老百夫長的離世而煙消云散。
老百夫長之所以不顧自己也要幫那些士兵遺屬,是因為他們都是他的兵,他這個百夫長就算退下來,也覺得自己對他們還有責任。
可是他的兒女們對那個人是沒有責任的。
不過但凡清明一點的人,也該知道這一點。
但是池云亭等人還是低估了人心,就在祭奠過老百夫長,池云亭一行人即將離開池泉州之際,兩個男人突然跑到他們面前,對著還沉寂在傷心情緒里的伍大叔一口一個叔。
那兩人正是之前見過,去老宅祭奠過老百夫長的將士遺屬之二。
伍大叔疑惑“你們是”
“伍大叔,我們父親曾是您在戰場上的同袍啊,只是他們沒有伍大叔你有本事,不僅沒建功立業,還撇下我們一家老小,要是他們泉下有知,知道我們有幸能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的”兩人情緒激動道,隨后報上各自父親的名號,還真是伍大叔曾經的戰友。
老百夫長剛離世,心性堅韌的伍大叔難得脆弱,直被他們勾起對老戰友們的回憶,眼中晶瑩不由打轉。
“叔,您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年過得有多不容易”認完親,兩個男人不由哽咽道。
他們父親死了,后來母親也沒了,這些年孤苦伶仃的,至今還沒有成家,先前還有個老百夫長會接濟他們,現在唯一對他們好的老百夫長也沒了。
想到這里,兩個男人不由悲從中來,倒真有了一點傷心神色。
池云亭等人身為旁觀者,隱約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他們不想把人往壞處想,畢竟他們這些人祭奠過老百夫長,是經過認證的將士遺屬。
可是他們的神色真的很不對勁,看著伍大叔的眼神十分熱切,倒是說起他們的父親時,并沒多少懷念。
就好像伍大叔才是他們的親爹樣。
“孩子,你們快起來。”伍大叔沒有察覺到什么,只一心沉寂在過去思緒,對這兩位戰友子嗣釋放出善意。
那兩人看到伍大叔的態度心里一喜,直接順著伍大叔的力道起來,激動道“叔,您以后就是我們親叔,我們父親要是還活著,只怕也如您一般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