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九靈看懂了。
她怎么可能一眼看不出遲明野的想法。
但她沒有理會,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道
“還有就是,我委托白區意志將四位召集過來是有一事相告。”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他們的心臟,甚至來不及出聲,來不及自欺欺人地捂上耳朵,去拒絕接受接下來的這一殘酷真相。
“我已經不適合再作為你們的nc共同戰斗了。”
少女神明平靜地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一般,緩緩地道
“我已經向兩大區的最高意志提及此事,祂們后續會給出其他安排。因為是我單方面結束羈絆關系,某種程度上理解為你們人類世界中的毀約也并非不可。如果你們有所不滿,需要我補償,可以,說出你們的要求,不是太過分的我都會滿足。”
“為什么”
不等巫九靈再繼續說完,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怒吼就打斷了她。
巫九靈一怔。
從來寡言少語的賀蘭焰最先猛地上前一步,“為什么不愿意再在這里為什么不肯再和我和大家一起為什么”
他閉上眼睛,纖長的睫毛蓋住眼瞳中幾乎滿溢出來的絕望,唇瓣顫抖,卻不敢將那句話破碎著拼湊而出。
為什么你不要我了
“為什么”
巫九靈緩慢地重復了一遍,將視線移過去。
在那道短促的愣怔后,那雙秾麗惑人的眼睛中再也沒有出現屬于人類的情感波動。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的疑問,但如果非要解釋的話,幻想鄉的舉動給了我一個警醒,我意識到,倘若封閉全部的能力庫依然沒用,我的存在不再是庇護而是刺向你們的尖刀時,那么我該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遠離。”
“這里的生活很好,你們也是,我很喜歡。”巫九靈坦誠地回望賀蘭焰,不躲不閃,“但是它太過平靜,太過讓人沉溺,以至于讓我忘記了我原本的身份。”
她一字一頓地開口“死神不能和人類為伍,起碼這句話,幻想鄉說的是對的。”
“什么意思”宮縭眉頭蹙的更深,同時又有種一直以來困擾心頭的迷霧陡然散開幾分的直覺,“小姑娘,告訴我,這就是你當初選擇將刀尖刺向自己的理由嗎”
那決絕的一幕仿佛又重現眼前,他深吸口氣,平復心頭劇烈的絞痛。
“從始至終,你都是在為我們考慮所以會選擇提前給出坐標將我們送出,然后自己一人殲滅百萬惡鬼我不確定你在最后那刻是否有百分百不會死亡的把握,我只知道,在面對二選一的抉擇時,倘若天平那端賭上的是我們四人的性命,那你必定無疑會優先選擇犧牲自己。
小姑娘,我們也是有辦法終止天平的傾斜,只不過會付出更為慘痛的代價,而這恰好是你所不想看到的,對么”
青年灼灼抬眸,眼底一片如水的澄澈明靜,直直望向她,誓要討到一個答案。
“不,宮縭先生,請不要將我說的那么偉大。”
巫九靈說道。
“我是隸屬純白天堂的戰斗型nc,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風險交給我來承擔才能最大程度地為整個隊伍獲益。從虛幻的空間中降臨覺醒,保護你們是我的任務,是我一以貫之的使命和原則換哪個nc過來,都會是一樣的抉擇。何況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因我而起,我更沒有逃避的理由。
退一萬步講,哪怕我不是死神,甚至不是ssr,只要我是白區祈愿池中的nc,那聯動角色就是比養成玩家具備更多的冒險成本。”
畢竟,不觸及那個“底線”,nc們的生命就不受到不可逆轉的威脅。
“但是你的”
宮縭話音未落就被巫九靈搖搖頭打斷。
“你想說魔紋是嗎”巫九靈盯著他,依然慢悠悠地解釋,“死神如果能被一個那么明晃晃的弱點束縛住,那也不配被稱為死亡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