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掌輕輕按上額頭,從來冷靜自持的宮縭頭一次感受到無論如何也理不清的紛亂思緒。
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曾屢屢觸及到眾多雜亂線頭中的關鍵,可只是一晃神,便又將之遺失。
寥寥的機會被他錯過,為之付出的代價便是從此和他的小姑娘永遠斷開了聯系。
究竟是什么
濃密長睫垂下,被陰影遮蓋的碧色雙眼浮現出恍如孩童般的無助與惶恐。
沒有為他們開啟傳送陣,前后響起的腳步聲有些許凌亂,失去了他們往日的穩重。
“到了。”
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賀蘭焰輕咬住沒有什么血色的下唇,伸出手,被手套包裹的指尖正要觸上空間屏障。
驀地,一股意料之外的明顯排斥從無形的外壁上傳來。
賀蘭焰陡然睜大眼,琥珀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地顫動。
她在抗拒他
他的身側襲過一道慌張的影子,時卿箭步上前,同樣被攔在外面的他將手掌緊緊按上透明屏障。
無數次地感受那道牽絆的連接又無數次地落空,不可一世的深淵魔龍垂下頭,像是被遺棄的小獸一樣低聲祈求。
“小靈,愿意再見我一次嗎”
“求你。”
短促的無聲靜默。
片刻,屏障順著彌漫開的裂痕破碎消散,熟悉又陌生的地獄之門朝兩邊洞開,刺骨的陰風平地而起,迅速凍結下周圍的溫度,吹刺得人無端感受到一種從骨子里蔓出的寒冷。
他們所祈盼的神明就在這樣一片如墨的虛無中緩緩現出身形。
一如最初相遇時那般,少女完好無損地獨身屹立在半空,如瀑白發徐徐飄蕩,踩踏著虛空的腳下繚繞暗黑色的濃霧,周身煞氣漫天,精致如畫的一張臉上淡漠如雪。
“對不起。”
空靈的聲音一出口,卻還是和副本里一模一樣的道歉。
“先為副本里擅自的舉動說聲抱歉,當時情況緊急,還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員在場,沒辦法緩和下來研究計劃的可行性、向你們說明商討什么的。”巫九靈一板一眼地解釋。
“晨昏之境的副本是幻想鄉以不正當手段,強行提取我的能量和記憶生成的一處不穩定位面,里面的鬼怪近似于我全部的負面和惡意的具象,除非我出手自毀源頭,否則沒有任何辦法終結。
祂作為位面意志違背約定,為了摧毀你們、沉痛打擊暗區戰力、最后達成把我收編過去的目的,不惜賠上自家nc這種行為不合規則,兩大區的意志已經聯手對祂進行成功討伐。
幻想鄉也差不多該改名了,但關于那么一大群的nc該如何安置,這個大問題我并不清楚。你們如果好奇,可以詢問白區意志,祂應該并不介意。”
面對她心中最重要的四人,再度同他們講話,巫九靈周身慣常的寒氣似乎淡化了那么一點,那種疏離漠然的感覺終于消散了些許。
聽完巫九靈的解釋,其他三人的眉頭還緊皺著,只有遲明野啪地亮起眼,無形的耳朵和尾巴好像通通支棱起來了。
她把他們算作“相干人員”那不就是還把他們當做自己的玩家的意思嗎
那不也就是說明現在的情況可能只是由某些誤會造成,因此一切還有挽回和商量的余地嗎
遲明野越想越覺得沒錯。
平日的第一商會會長,此刻實在是慌了神。
最重要之人的突然變化帶來堪稱地震般的沖擊,現如今他幾乎是不自覺地開始為自己尋找一個支撐心神的理由。
像是可憐的大型犬一樣,遲明野眼巴巴地仰望著他的神明,希望她能讀懂他的眼神,并且給予一個哪怕微不可察的頷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