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九靈高舉起手中尖刀,一邊微笑著,一邊堅定而緩慢地朝兩人搖搖頭。
交給她。
相信她。
她準確地朝他們傳遞出這樣的信息。
然后,她鋪展開全部的精神意志,困住哭嚎不止的暴食,毫不猶豫地將刀刃用力刺向自己的咽喉。
鋒芒劃過,明黃色的印記暗淡了下去。
等一下,這是誰的記憶
無法控制地暴飲暴食生病手術失敗怨氣厲鬼
喔,原來這就是油脂身體的由來嗎
“看起來挺可憐呢。”
記憶殘缺的死神露出了一抹病態的惋惜神色。
“不過”
手術刀咣當砸落在地,無數的黑色氣流從她白皙的脖頸間門如鮮血般噴涌而出,她微笑闔眸,朝后仰天倒去。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小靈”
同時急呼出聲,兩人連忙想要沖過去接住她。
但那漫天四散的氣流比他們動作更快。
呈現濃重墨色的磅礴能量并沒有消弭在空中,它拂動過來的風簌簌地卷起少女雪白的長發,黑白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將她即將倒下的身體托在了半空。
氣流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匯聚,最后幻化出少女窈窕的身形,她從她的背后交疊伸出柔軟的雙臂,擁住她的身軀,將她輕輕地摟在懷里。
頓住了腳步,賀蘭焰望著黑色氣流形成的人形輪廓,試探問道“小靈好好讀術”
“嗯我們要有學生的亞子”
明明是早就約定、甚至對過很多次的暗號,但賀蘭焰再說出口的時候巫九靈還是有點想笑。
她咳嗽了幾聲,抱著自己緩慢坐到地上,黑霧凝聚起來的手指繾綣拂過沒有任何傷痕的咽喉。
是的,剛才能和暴食如此自信對峙,是因為她自己能很輕松地用能量阻隔開需要被清除的異化以及不能受傷的肉體。
“我”,當然會保護“我”。
伴隨著最后的黑煙聚攏,染血的學生制服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被醫院剝離到幾乎不剩什么能力和記憶的巫九靈又穿回了她被設定好的衣服,安穩閉目而睡。
她左右看了會,很自覺地上手,扒拉開自己的眼皮確認完全恢復原狀,才松了口氣。
“我的這一重分身算是徹底回來了,不過,沒有形,有點遺憾。”巫九靈有些依戀地蹭了蹭懷中的自己,伸手揪自己臉頰上的肉肉玩,“這個醫院還是有點本事的,但是也僅限于一點點而已。”
她說著抬起頭,“沒有形”的身體像是漆黑如墨的影子,只有說話或者做表情時,臉部靠下的位置會出現咧開的森白的嘴型,看起來有些驚悚和詭異。
她繼續道
“這所醫院是滋養它們的溫床,但也是困住這些厲鬼的牢籠。每一處異常點的誕生,都伴隨著一個或是無數個的從各種事故中死亡,徘徊此地久久不肯離去的怨魂。”
“暴食”的形成原因似乎她不想直說出口,巫九靈換了個例子“鬼嬰就是。因為各種原因孕育出來的怨氣橫生的小嬰兒,變成亡靈之后也是橫沖直撞沒有章法,像是在拼盡全力發泄曾經無法紓解的不滿。”
“不過還好,我們只管像清道夫一樣執行命令,盡己所能地祓除,不用考慮太多,譬如當做知心朋友一樣費心費力開解超度撫平怨氣什么的。”
呼出長氣,巫九靈的表情無法讓人看清,但語氣顯出十分的冷淡,“牽扯太多背后的故事并不有趣,我沒興趣深入了解,在我看來這只會讓任務變得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