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異常的喘息聲和呢喃低語混雜在一起,站在原地的少女空洞地睜著雙眼,癡迷、貪婪但又明顯克制而忍耐地,盯著對面的兩人。
忽然,她顫抖著的左腿朝前踉蹌邁出一步。
一直在拼盡全力遏制原始本能的巫九靈,在同“暴食”的拉鋸中,第一次屈居下風。
糟了
殘存的理智瞬間門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巫九靈一把掐住自己控制不住抬起的右手,厲聲大喝
“打暈我快”
幾乎是她喊話的同一時間門,賀蘭焰時卿一左一右閃出,掠至身側,朝她的后頸抬起手。
結果,不等兩人手刀落下,巫九靈兩臂一揮,一左一右兇狠遏住他們的脖子,砰砰兩聲把他們全部撂倒在地。
她臉上的表情是抓住不聽話食物的狂熱,但說出口的話是人格分裂一般的無奈嗔怪“哎,你們倆,太慢啦。實在不行,先把我四肢卸掉吧,嗯,打碎全部牙齒也可以。”
“我是不聽話的病人,不要對我留手。”
她不停喘著粗氣,神情時而清醒時而恍惚,但開口下達的針對她自己的指令,依然清晰,果斷,卻也殘忍。
哪怕失去了作為nc該有的記憶,巫九靈那隱沒在冰川之下的深層意識,還在以機器般的精密穩定在運行,讓她做出和清醒時一模一樣的選擇。
心臟一緊,面對巫九靈的要求,時卿一語不發,同賀蘭焰一起掙開巫九靈的束縛,銳利的目光冷靜地上下掃視她,像在找什么。
“小靈你聽我說”
巫九靈現在召喚不出也看不見玩家面板,賀蘭焰一邊接下她的攻擊,一邊查看暴食任務的提示,腦海里飛速替換成“作弊碼”的說辭,開口問她“你現在除了肚子餓,身上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根據任務提示,這個異常點的關鍵在于,它做不到主動出擊傷害玩家,只能通過“附身”的方式,借助操控容器的身體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當“暴食”作為污染源開始暴動,被附身的玩家身上會出現一張像是張開的嘴一樣的符號印記。
這個印記就是解決這個異常的關鍵所在。
攻擊它,就能結束這一切。
乍看上去,這次的任務比前面的要好辦一些,只要被附身的人能夠保持足夠清醒即可。
但不巧的是,“暴食”挑選的時機,正好是巫九靈精神世界極不穩定,又剛結束上個任務的力竭狀態。
她沒有能力,不會有屬于她的能量源源不斷地為這具逐漸虛弱的身軀補給。
此時,兩方還能正常溝通,全靠所有人爭分奪秒地和巫九靈的理智賽跑。
“我”
巫九靈一掌擊退時卿,痛苦地蹙起眉,剛要出聲,更為饑渴的情緒一下子將她淹沒。
她根本說不了話。
牙齒用力將下唇咬出血,巫九靈剛艱難地指了下自己的肩膀,神色一瞬間門又陷入混亂。
含混地低吼一聲,巫九靈足尖一點,身形帶起繚亂的殘影再度進攻,神態比先前更加瘋狂。
現在,他們連打暈她的機會也沒有了。
硬接下巫九靈一記兇狠至極的飛踢,賀蘭焰捂住發痛的胳膊朝后趔趄幾步,艱難地在間門隙中找到機會緩口氣。
看到胳膊外側的一片淤青后,他瞇起眼,感覺這個“暴食”的初衷從剛才開始好像就變了。
附身的“”似乎找到了這個容器的有趣之處明明看著是比普通人類還要脆弱的身軀,可疾風驟雨般的攻勢簡直如同人形自走大殺器,走到哪哪就倒一片。
于是它不再執著先把面前的兩個食物一口咬死,而是樂見其成地看著他們先自相殘殺。
本來,當每一項祓除任務的boss現身后,巫九靈就可以不受變裝面具的身份束縛,隨意使用能力,各種技能信手拈來,直接360°無死角全面碾壓。
然而,現在的問題在于,巫九靈憑借不到1的能力庫和并未恢復的記憶,根本使不出一點點暗能量,只能純靠赤手空拳地格斗;
可與其他玩家想象的又不同,看著平常都在操控黑霧遠程攻擊的死神,實際上純粹靠體術的格斗并不弱勢,甚至以一敵一都穩居上風。
但這種反差,恰恰才是最致命的。
就像是那份不加以管控的癲狂精神力量會侵蝕一切一樣當沒有暗能量保護、修復她的身體,當所有的能力全部被封印在1的限度以下,這種超越人體極限的兇悍打法,會比平常更快地摧毀這具脆弱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