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桑淼和謝異趕到了醫護和病患轉移的分院。
兩人下了飛行器,四周被一片黑霧籠罩,安靜到詭異的地步,桑淼同謝異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這時,謝異的終端響了起來,是周景來的通訊。
“將軍,您到了嗎”周景的嗓音有些壓抑,旁邊還有隱隱的抽泣聲。
“到了,”謝異問,“現場情況怎么樣”
周景“您來看了就知道了。”
謝異“那你們在醫院哪兒”
周景“接診大廳。”
謝異掛了通訊,和桑淼一起隨導航前往接診大廳。
桑淼一直牽著輪椅上的謝異,表情十分警惕,前進時,忽然不知踩到了什么東西,輪椅被磕碰了一下。
她連忙低頭查看,而后在朦朧的黑霧中,看到了地上躺著一具僵硬的尸體。
這人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身上的皮膚卻干癟發皺,白如死灰,一看就是被吸走了全部養分。
桑淼瞳孔驟縮。
僵硬幾秒,她彎身探了下這人的鼻息和心跳,已經沒氣了。
她緩緩站起身“還是來晚了一步。”
謝異道“再往里看看。”
桑淼點點頭。
還沒到接診大廳,兩人就在沿途的道上看到了許多倒地的人,空出的路連輪椅駛過去都顯得逼仄。
一路上,謝異拳頭握得很緊,臉上的表情冷到了極點。
桑淼心里也不好受。
她沒記錯的話,這家醫院每天問診的人幾乎上萬。
兩人繼續往里走,感受到了何為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進了接待大廳,才聽到了些許人聲。
循聲走近才發現,是周景和蹲在地上抽泣的路爾斯說話。
周景將人緊緊抱在懷里,布滿厚繭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脊。
看到謝異,路爾斯淚眼婆娑地從周景懷里抬起頭,哽咽著喊了聲“將軍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他們”
那顆從他腺體里掉出來的蟲卵漸漸變大,吸干了這里所有人身體里的養分,除了他。
路爾斯知道那個畸變為什么不殺他,他身上還有黑霧的標記,對于畸變蟲人來說,這相當于是同類的標識,標記減淡后,畸變蟲人才能重新聞到他身上屬于同類的氣息。
可是看到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他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比死了還痛苦。
謝異自知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環顧一圈,冷聲問“那只畸變蟲人在哪兒逃了嗎”
這次周景替路爾斯回答了“沒有,它在樓上。”
周景解釋道“黑霧彌漫了整個醫院,為它塑造了一面精神力量屏障,將二樓以上的地方都設立了屏障,我和路爾斯進不去。”
謝異剛要跟桑淼一起上二樓,周遭的黑霧忽地凝聚,一股強大的壓制力朝著幾人侵襲而來。
謝異和周景、路爾斯下意識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抵抗。
桑淼才吃過自己信息素在畸變蟲人面前的虧,便沒用信息素,硬生生將這股沖擊扛了下來。
不多時,畸變蟲人從凝聚的黑霧中緩緩現身,比起半個小時前,吸收了這么多人養分的畸變蟲人變得更加可怖了。
它脖頸上的眼球爭先恐后的往外擠,一刻不停地轉動著,人只要一盯著這些眼珠,立刻就會被它蠱惑。
畸變蟲人看到桑淼那一瞬間門,口器里發出桀桀的聲波,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然后它張開后背的翅膀,往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