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異打了好幾遍,軍部執行秘書才接通,他似乎正在忙,說話語氣都透著一股隱忍的不耐“等謝將軍被重新授予軍銜時,我們還會見面,如果您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在那時問我。抱歉,我現在很忙,可能沒辦法”
謝異直接打斷他的話,把黎明之光準備入侵醫院的事直接告知“事情就是這樣,我希望不管你們誰出面,來個說得上話的,把人群盡快疏散了。”
“只是你的猜測而已,”軍部執行秘書道,“謝將軍,即使聯盟需要您,可只是為了去驗證你的一句猜測就讓我們出動軍力強制性遣散民眾,這顯然不合理,文件是不可能審批下來的。”
“再說,”他平靜道,“這種襲擊您應該最先去找警察,而不是我們。”
“找誰也不過是你們的一句話而已,”謝異冷聲道,“你們不發話將此事定性為恐怖襲擊,警署那邊又怎么敢有所動作”
如果不是他說的話暫時不具有公信力,也根本用不著打這一個通訊了。
“我重復一遍,我現在很忙,”軍部執行秘書不耐煩道,“您既然想管這件事,不如直接去找總長,實話告訴您吧,黎明之光如果真要入侵某個地方,沒有數量眾多的軍隊護航,是不可能防得住的,即使我們過去,也只是無畏的犧牲罷了。”
“謝將軍,這事兒不好管,我勸您一句,您夠聰明的話,就趕快帶著您的副官離開吧,當做不知道。但您若實在想管,我這邊允許您和周軍團長對費頓的腺體改造人出手,這道文件還是可以擬給您的。”
說完,執行秘書就直接掛斷了通訊。
“他這什么意思”桑淼難以置信道,“他明顯也相信了,可為什么絲毫不在乎醫院里這些無辜民眾的死活政府就是這么做事的”
謝異卻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嗤笑道“聯盟做事只看利弊,即使他們手段再不堪,也不至于放棄這么多民眾,他們向來是很迎合民眾的,畢竟得到民眾的支持,才能繼續維持他們手中如履薄冰的權利,而這一次他們決定放棄,那只能說明,放棄這些人給他們帶來的利益也許更大。”
說著,謝異滑動終端,又聯系了禾羽甄,不多時,禾羽甄回了通訊過來。
“小異,這件事太復雜了,你現在的腿還沒好,我真的不建議你插手。”禾羽甄凝重道,“你知道軍部為什么堅持不管嗎不是他們不想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們現在正忙著處理各個星球上黎明之光制造出來的暴動。”
謝異驚道“什么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禾羽甄嘆口氣道,“知道你和桑淼不想被人打擾,我也就沒告訴你,各個星球同時出現暴動,軍部根本騰不出人手。而且他們早就試過出動軍隊壓制了,但服用了ht強化劑的腺體改造人遠非聯盟各區酒囊飯袋的軍隊能平息的。”
頓了頓,她又道“也就因著你和周景提前搗壞了腺體改造人在費頓的據點,所以費頓才能相安無事至今,可這消息遲早壓不住。”
謝異表情難看到了極點“覺得無法平息,所以就什么也不做了利用政府的公信力將人群疏散都不肯嗎”
禾羽甄苦笑道“能做卻沒做,你想想這是為什么”
謝異和旁邊面無表情的桑淼對視一眼,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突發的恐怖襲擊和提前已知卻無法作為的恐怖襲擊,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大概率會造成民眾對于黎明之光的恐慌與仇恨,而后者則更多體現出政府的無能。
“如果你腿沒受傷,政府也許不會坐視不理,可你現在唉,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禾羽甄沉重道,“小異,你是救不了所有人的,有時候你得學會放平心態。”
謝異掛了通訊。
安全通道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謝異低下頭,盯著自己又長出一截的斷腿,啞聲問“桑淼,如果是你,你會怎么抉擇”
“禾老師至少有句話說得很對,人不能過于沉湎于無能為力的情緒里,確實沒必要,這又不是我們的錯。”桑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盡力而為,無愧于心,不論結果,我的答案就是這么簡單。”
謝異怔怔地凝視著桑淼。
盡管這個aha最開始總是表現出一副對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樣,但她身上其實有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生命力,像轉眼就能長滿一片窗臺的藤蔓,頑強得什么懸崖峭壁都能攀爬而上。
和她待在一塊,很容易就能使人找到正確的方向。
“我明白了。”謝異目光緩緩堅定起來,“我會和周景盡力而為的。”
聽到這話,桑淼眉梢一挑,慢吞吞道“你和周景你要拋下我”
謝異抿抿唇道“我個人不太想這么早就把你拉入歷史更迭的洪流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