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忽明忽暗。
風刮過樹葉的聲音,仿佛鬼哭狼嚎。
桑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將匕首藏在袖口里,推開了格里的房門。
聽到聲響,格里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桑淼,唇色白得嚇人“你終于肯來看我了。”
桑淼沒說話,只遠遠看著他。
格里撐起身子坐起來,臉上浮現一種灰白之色,身體更是瘦骨嶙峋,和昨天的活潑生氣天差地別。
“你能留下來嗎”
他用一種求救般的語氣道“或者,你不要今天走,明天再走行不行你看外面都下暴雨了,懸浮車得等雨停了才能開過來,何不多留一晚呢我沒有孩子了,求求你,讓我再懷上一個。”
桑淼站得離他很遠,淡聲道“別想其他的,你先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
一夜懷孕,似乎已經成為了這個鎮子心照不宣的事實。
格里忽然激動起來“你都愿意和那個姓謝的oga做,為什么我不可以就連他都懷孕了,現在整個鎮子,只有我的孩子沒了嗚嗚嗚,你為什么就連施舍都不肯給我”
聽到這話,桑淼微瞇起眼。
所以這些人都以為謝異和她真槍實彈了么。
桑淼也沒否認,只問“為什么要執著于孩子即便oga喪偶或者離異,沒有孩子也能過得很好,只要你想。”
“不,不能”格里滿臉驚恐,“沒有孩子會很慘的”
“慘”桑淼緊緊盯著他,“怎么個慘法給你帶來這種壓力的人又是誰”
格里咬咬下唇,囁嚅幾番也沒能開口。
桑淼道“那只能抱歉了,等今天把鎮子上暴露出來的小蛛蟲群全部清除,我就回學校了,明天已經是周一了。”
這話她倒是沒說謊。
不管找不找得到蟲母,她今晚都得回學校,找蟲母這件事已經大大超過了她的任務范疇。何況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就她現在的實力,留下來除了給蟲母多一個人質之外,恐怕也只剩下給拖謝異后腿了。
連續遭到拒絕,格里眼珠子不動了。
醫生為他剖出的死胎用冷凍盒裝著,他慢慢爬向那個冷凍盒,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看了一會兒,眼神空洞且悲傷。
許久,格里喃喃自語道“我都這么求你了,你為什么非得今晚走怎么就不愿意幫我一下呢”
格里低下頭去,肩膀抽了幾下,看起來像在哭“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對oga見死不救的aha”
房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
空氣里有很細的仿佛皮肉迸裂的聲音。
桑淼不以為意地說“那你現在見識了。”
話落,冷凍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未封緊的蓋子摔出老遠,里面的死胎滾了出來。
看清楚死胎的模樣,桑淼瞳孔猛地收縮。
那根本不是嬰兒的形狀,而是用一層類似蜘蛛蛋的透明薄膜包裹著的,無數個死去的蜘蛛卵。
與此同時,格里的肩膀開始大幅度地抖動,他的一部分頭發從頭皮上脫落,耳朵也從中間切割分裂,兩頰的皮肉繃開,長出許多圓鼓鼓的東西。
他終于抬起頭。
桑淼看見,他呈現血紅色的臉上,那些圓鼓鼓的東西,全是一對一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