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嬴政叫我舅父呢朱襄美滋滋。
“你看,大秦在這里。”
“我所擁有的高產作物在這里。很遠很遠,得發展海運。海船圖和指南針我給你寫下來了。”
“以現在的種子情況,也能提高一定的產量,方法哦,居然還能把咸陽學宮的農學教材弄出來。來,全部給你,不止農學。”
“你應該用得上的火藥和工具圖紙。”
“嗯我想想,再來點人才吧。蕭何啊,劉邦啊,韓信啊之類。至于張良,他如果沒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是別去找他了。”
“我想想,還有什么”
朱襄使勁往外掏東西。
嬴政道“舅父,你現在拿出的東西,我帶不出夢境。”
朱襄笑瞇瞇地看著不自覺在他面前自稱“我”而不是“朕”的大政兒。
“放心,舅父都見到你了,一定能把東西送到。”朱襄非常不要臉地揉了揉秦始皇的腦袋,“相信舅父,雖然舅父來晚了,也一定能幫到你。”
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揉過腦袋的嬴政“”
尷、尷尬
朱襄內心狂叫喲喲喲喲這個是真正的歷史中的秦始皇,不是我家政兒那種我揉到他腦袋啦哈哈哈哈哈
嬴政強忍著尷尬道“舅父放心,我已經處理了趙高之事,留下了李斯為扶蘇所用。我、我已經立扶蘇為太子,扶蘇成長很快。”
嬴政沒有說胡亥的事,朱襄也沒有問。
胡亥是嬴政的孩子,朱襄不會戳嬴政的痛處。
“秦秦絕對不會一世而亡。”嬴政沉聲道。
朱襄失笑“壓力別這么大。秦一世而亡又不是你的錯。”
雖然朱襄在現代社會的時候能客觀冷靜地說出許多秦始皇的錯誤,對著嬴小政他也能敲著自家政兒的腦袋大喊“秦始皇的錯誤可多了”,但面對這個年老的秦始皇,他說不出口。
即使臉上有了皺紋仍舊一臉意氣飛揚的政兒,變成了這個透出疲憊甚至死氣的“大嬴政”,朱襄是嬴政的舅父,他早就不僅僅是后世的朱襄,而是嬴政的舅父。
身為長輩,他說不出口。
朱襄絞盡腦汁說服嬴政,大秦一世而亡的問題,從商鞅時就埋下了。再者其他大臣也沒有好好勸諫。六國余孽也很麻煩。還有秦一世這個逆天的家伙,不是你的錯,和你沒關系。
秦始皇默默地聽著,臉上不由浮現了笑容。
他笑著道“舅父,朕乃皇帝。”
朱襄“嗯”
秦始皇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朕乃皇帝。若這天下興亡和我無關,朕算什么皇帝”
“秦的政策,朕可改;秦的敵人,朕可滅;秦的繼承人,朕早就該定。”
“朕乃秦始皇,這天下獨一無一的皇帝,唯一的主人。”
“大秦興,乃朕之功;大秦亡,乃朕之過。”
“只有朕能承擔天下興亡的責任。商鞅不能,胡亥更不能。”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
朱襄視線模糊,好像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他打斷了秦始皇的話,“我明白,我都明白。”
見舅父突然哽咽,嬴政話語一滯,有些不知所措。
朱襄勉強擠出笑容道“你啊,真的和夏同一模一樣。這話,他也對我說過。”
嬴政喃喃“這樣嗎”
他不能理解的君父的行為,居然在舅父這一句話的點撥下,開始清晰起來。
朱襄道“但政兒啊,或許從你自身出發,你認為一切責任在你。但在外人看來并不是如此。至少,大秦如此,你那阿父的責任至少占大半。”
他語重心長道“但凡他晚死幾年,好好培養你,幫你掃清障礙,待你及冠時再將秦王之位傳給你,你就不會如此疲憊。子不教,父之過。他不教你怎么當秦王,讓你獨自摸索試錯,這就是他的錯。”
嬴政傻眼“啊”
朱襄認真道“這不是從君王的角度出發,是從父子的角度出發。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但這件事上,你不能為他承擔錯誤。記住,都是夏同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