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秦始皇咬牙切齒,面色黑沉。
蒙毅想了想,對秦始皇拱手道“恭喜君上得此孝順公子。”
秦始皇雙目睜圓。
蒙毅道“即使是忠心如臣,在向君上勸諫時,也會先思考自己的安危。君上威震天下,也令天下人恐懼。公子扶蘇是離太子之位最近的公子。我原本以為公子扶蘇是不懂君上心思,才會惹君上生氣。如果公子扶蘇懂君上心思,卻仍舊要如此做”
蒙毅深呼吸,作揖道“他若順從君上的心思,以他長子的身份和君上對他的愛護,太子之位唾手可得。他為了向君上盡孝,連太子之位都可以舍棄。如此可見,公子扶蘇對君上的孝順,世間難得。”
秦始皇臉上的表情收斂,眼眸變得深沉“你認為他是正確的”
蒙毅道“君上心智如海,臣雖窺不得君上謀劃,但君上肯定是正確的。公子扶蘇也難以覺察君上的高度,所以他只是從他的角度出發,做他認為可以舍棄太子之位,可以被君上厭棄,也必須要做的盡孝的事。”
秦始皇沉默許久。
蒙毅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濕了,秦始皇才開口“起身吧。”
蒙毅松了一口氣,直起了身體。
秦始皇收起了深沉如淵的神情,戲謔道“你說你不如扶蘇,勸諫前會先顧忌自己的安危。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蒙毅正色道“謝君上夸獎”
秦始皇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神色,道“朕沒有夸獎你罷了,朕有事要你做,就暫且不懲罰你。”
蒙毅開始頭疼。又是什么奇怪的事
外人總以為他們看出了始皇帝行事有異,自己接觸的才叫真的怪異。
君上不知道從哪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總拉著他驗證。
君上甚至把驪山腳下一處狩獵行宮花園里的花全拔了,居然自己研究起種地
什么育種育苗,甚至還有和穢物打交道,說什么積肥
若不是怕死,蒙毅都想把太醫叫來,問問皇帝是不是失心瘋了
“這是”蒙毅看著秦始皇親手繪制的圖紙驚訝極了。
秦始皇得意道“水車帶動的石磨。你去尋人做出來,就說是你自己想的。”
蒙毅道“是。”
蒙毅思索了一會兒,道“若這水車能帶動石磨,是否也可以帶動水桶灌溉”
秦始皇道“能。先做成石磨,再命工匠研制其他工具。”
蒙毅感慨“若黔首家家戶戶都能用上石磨,或許就能種更多的麥。麥的產量比粟和菽略高,還能與粟和麥混合種植君上”
秦始皇被蒙毅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嗯”
蒙毅激動道“君上曾問臣,能否能讓黔首收獲增加倍,難道君上是認真的”
秦始皇的臉上浮現出蒙毅看不懂的復雜表情。
是感慨,是感傷,似乎又摻雜了一些驕傲和酸意
蒙毅覺得自己看錯了。
秦始皇沉聲道“或許是認真的。但朕不知道是否能做到。”
畢竟,朕沒有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