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望遠鏡,李牧看到了楚軍軍隊各個兵種的排列方式,立刻得出了楚軍會采用的戰法。
他遺憾地搖搖頭,道“學我者生,似我者死。項燕只堪為良將。”
蒙恬若有所思。
以他與秦王的關系,待他而立之年后,秦王一定會給他獨領一軍的機會。武成君現在經常教導他為將為帥的知識。
武成君的意思應該是,項燕很擅長學習,并且在戰斗中能夠利用自己的優勢,本身將領素質應該算是此世頂尖。
但項燕與名將仍有一線之隔。這一線,就是“學我”和“似我”的區別。
“王將軍比項燕更懂他自家創造的戰法,所以項燕如果不推陳出新,怎么可能戰勝得了秦軍,是這樣嗎”蒙恬問道。
李牧點頭“他不如朱襄。”
朱襄雖然經常想些不切實際的點子,但大概因為沒有經過專門的兵法訓練,所以思路比項燕靈活多了。
當然,李牧說這句話,只是因為對朱襄的濾鏡太大了。
如果讓朱襄和項燕比攻城,朱襄拍馬都比不上。
項燕征戰這么多年,經驗比朱襄豐富多了。朱襄光是行軍怎么安排爐灶和廁所,都還要學好多年。
不過秦人上下沒有不對朱襄有濾鏡的人,蒙恬立刻道“他怎能與朱襄公比”
其他副將紛紛點頭。
武成君你可別這么說,辱朱襄公了。
李牧這里情緒非常穩定,還有心情閑聊。
喊打喊殺的楚軍重騎兵已經出現了混亂。
負重過大的戰馬本來就很難奔馳,重騎兵沖鋒的戰法只能用于一小段的平坦地。若是半具裝的騎兵,能運用的場合更廣泛一些,但也要注意地形。
李牧在地上撒了太多障礙物,有的馬蹄踩在鵝卵石上打滑,有的馬蹄被木刺釘了,有的馬蹄卡被尖銳的石頭劃了只要有一匹馬在沖鋒時偏離了路線,整個重騎兵沖鋒的隊列都會受到影響。
重騎兵太貴了。項燕只訓練了重騎兵,這還是第一次把重騎兵拉出來實戰。
王翦當初訓練重騎兵的時候,有朱襄不計成本的后勤支援,常用實戰來訓練,戰馬和騎兵對沖鋒這件事都已經很熟練。就算有人在旁邊敲鑼打鼓點鞭炮,戰馬也不會被干擾。
何況王翦的重騎兵有馬蹄鐵。
于是項燕的重騎兵巨浪拍到秦軍的拒馬欄時已經失去了力道,連第一道拒馬欄都沒有沖破。
秦兵拿著奇怪的彎刀從盾兵中伸出,勾住馬腿,只輕輕一拉,負重過大的戰馬立刻慘叫跪下。
重騎兵倒在地上后,一群秦兵拉著錘子等鈍擊武器一擁而上,一頓猛錘。
全副武裝的重騎兵甲未破,骨血腦漿內臟已經被砸成了一團糨糊。若把甲拆開,恐怕連個人樣都看不到了。
重騎兵的攻勢被破的時候,倒下的尸體又在拒馬欄前面形成了一道新的拒馬防線。
后面的輕騎兵因負重較低,沒有受到地面障礙物太大影響,成功貼近了秦兵軍陣。但他們貼面射擊的弓箭居然被自家人的尸體擋了下來。
秦軍的步兵有的躲在了盾后面,在盾兵前方的步兵躲在了重騎兵和具裝戰馬的后面,居然比盾還牢靠幾分。
“箭”
旗幟變化,鼓點急促。
步兵紛紛撤退,弓弩兵上前一步,盾兵的盾牌向后傾斜。
如雨般的箭矢朝著輕騎兵傾斜,楚軍的輕騎兵立刻后撤。
“沖”
旗幟再次變換,號角響起。
秦軍軍陣分開,軍陣中間早就已經準備妥當的重騎兵已經上馬,戰馬緩慢起步,速度越來越快。
秦軍的重騎兵開始沖鋒。
此時楚軍的輕騎兵正在后撤,步兵也看到了旗語,停止了沖鋒,準備轉向后撤。
項燕見到重騎兵沖鋒受挫,急得親自敲鼓,讓楚軍趕緊變陣。
但已經晚了。
楚軍沒有預料到重騎兵才第一次沖鋒就受挫,軍隊后撤時難免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