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李牧此次失誤了。
李牧請求撤兵,秦王政駁回了李牧的請求,他十分果決地命令李牧不用理睬糧草消耗,該駐扎多久就駐扎多久。就算駐扎一整年,他也能供應上軍隊的糧草。
秦王政命令南秦不需要再將糧草運到咸陽,直接供應李牧大軍需求。救災時,只用秦國原本積攢的糧食。
李牧上奏,大軍吃不完那么多糧草,只取了一部分,剩下的仍舊運到咸陽。
但秦國才風調雨順沒幾年,秦王政自繼位后又連番作戰,秦國救災時,賑濟糧食仍舊出現了空缺。
于是張良出手,利用災民的憤怒,掃滅諸多三晉之地舊貴和不良豪富,奪得不少囤積糧草以及減少了災民的數量和憤怒,度過了這段空缺期。
待蜀地的糧食運到,秦地其他沒有遭災的地方豐收,補上了賑濟糧食的不足,秦國安然渡過此次難關。
李牧駐扎在淮水上游的大軍糧草也沒有出問題。并且秦國因為水災頗為慌亂,李牧的大軍被隱藏在水災和暴雨下,不算民夫在內,整整十萬人在淮水上游屯田演練,偶爾幫忙治水和農耕,居然完全沒有引起楚國的注意。
這期間門也有張良的策略。
張良成為內吏后,拿著秦王的詔令高調來到南秦,調集南秦軍隊北上抗洪,混淆了楚人的視線。
得知楚王啟和項燕終于和好,還遷都項城后,李牧松了一口氣。
他終于等到了。
還好政兒厲害。否則他就要因為糧草問題先行撤軍,無功而返,白白耗費那么多錢糧不說,還會打草驚蛇。
得知楚王啟遷都時,李牧心情很好。
項城雖然堅固,但比起陳都還是不如。一座都城,肯定需要專門規劃整修,才能住得下那么多貴族。項城的規格并不是國都,楚王匆匆遷都,城防一定會產生混亂。
楚王啟雖然不笨,但畢竟沒有太多治理國家的經驗。楚國朝堂原本身居高位、能總攬大局的大臣,自李園當政起,楚國多次內部傾軋,幾乎已經被清理干凈。再加上他們對秦國的恐懼,想要逃到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
“將軍,我們白白吃了大半年糧,終于可以打仗了嗎”蒙恬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憋屈。
在秦國遭遇黃河水災時,他們卻白白吃了大半年糧草,幾乎什么都沒干,蒙恬心里都開始愧疚了。
不僅蒙恬,秦兵心情也是如此。
雖然白白吃糧很好,但無奈將軍老讓人在軍中宣揚現在秦國有多艱難,秦王為了保障他們這群人白吃白喝等戰機有多么不容易。
領兵的將領多是跟隨了李牧近二十年的老將老卒。秦王政在南楚時,多次在李牧軍中玩耍,還和李牧一同追擊過項燕潰軍。他們大部分人都見過秦王政幼年的模樣。
雖然秦王政現在已經長大了,但在他們的印象中,秦王政還是那個胖嘟嘟的小孩,精神氣十足的小少年。
雖然這很不應該,但秦王政跟在朱襄和李牧身邊的時候太過于接地氣,他們都無意間門將秦王政當做自家晚輩嬌寵。
他們看著胖嘟嘟公子政長成了精神氣十足的太子政,太子政又離開他們,去了咸陽,又成為了秦王政。
那么大點孩子好不容易當秦王了,他們這群叔叔伯伯不但沒能給看著長大的孩子做些什么,反而拖了他的后腿。跟隨李牧的老將們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楚國動作就這么慢怎么老天不做好,黃河就水災了
想起先王逝世前,因為連續多年天災饑荒中斷了統一天下的腳步,他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不由咒罵那賊老天不做好。
現在終于可以拔營出征了,他們憋了大半年的郁悶形成了如同實質的士氣,李牧連戰前動員都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