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朋友剛見面,就有絕交的架勢。
“想吃魚,你自己明日撈去。”蒙毅護著自己的魚。
“哼,小氣。”李二郎把藿香燒魚的醬汁倒進米飯里,埋頭刨飯果腹。
野外不好和面,所以朱襄吃的都是稻米和小米。
菜汁拌飯是經久不衰的美味,李二郎香得把碗都舔干凈了,那惡鬼模樣,看得蒙毅特別鄙視。
蒙毅的碗也吃得很干凈。但他是用筷子和勺子將所有米粒和菜汁都刮得干干凈凈,和李二郎那種靠舔的完全不一樣。
朱襄看著這兩個青年連吃飯這點小事都能吵起來,神色又是無奈,又是慈祥。
他開始想念政兒。
政兒天生與眾不同,很難與同齡人交心。即使是最先跟隨在他身邊的蒙恬,也只是他的下屬。
雖然君王沒有朋友很正常,但朱襄身為長輩,總是容易操心過度,希望自家大外甥能擁有世間所有溫暖。
可惜政兒在當秦王之前沒有能夠交心的朋友,當秦王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秦始皇獨步千古,終究是帶著幾分孤傲。
他很擔心他和雪姬離開后,政兒會太過孤寂。
朱襄捶了捶自己的腿。
唉,明明才四十出頭,他居然已經在考慮后事,心態真是老得太快了。
但人一旦憂慮起來,就難以紓解心中的郁結。
朱襄憂慮了許久,給韓非和張良寫信。
韓非雖然經歷過許多事,仍舊不改天真。張良又是唯一得政兒另眼相看的同齡人。他們二人若陪伴在政兒身邊,應當會排解政兒些許寂寞。
南秦或許暫時離不開韓非,但張良這年紀應當入咸陽為官了,怎么能老隱藏在韓非身后
朱襄寫信督促韓非趕緊讓張良北上咸陽。若是張良不肯,就把人綁了送去。
這孩子性格執拗,必須得逼一逼。
朱襄“迫害”完張良后,終于放下心來,準備睡覺。
但睡覺之前,他看著政兒寫給他的信,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對外甥的思念,決定先看一頁再睡。
就看一頁。
朱襄再次挑亮了燭火,拆開秦王政的家書。
然后當夜,朱襄失手燒了自己的帳篷。
“來了”秦王政面容嚴肅。
“來了。”藺贄面容嚴肅。
“你們在干什么”蔡澤扶額,滿臉無奈。
秦王政一邊往身上綁甲胄一邊道“以防萬一。”
藺贄一邊幫秦王政綁甲胄一邊道“雖然政兒武力高強,但磕著碰著還是不好。這是皮甲,既輕便又能防刺。”
秦王政先穿甲胄,再裹衣袍,整個人雄壯了一大圈。
藺贄夸獎道“政兒這模樣,誰敢不說是一員猛將”
秦王政道“寡人本就是猛將。”
蔡澤不住嘆氣“你們唉,罷了,穿甲胄也好。”
蔡澤的計劃本來是讓秦王政在宮殿里埋伏好侍衛,等燕國刺客一出手就沖出來將刺客制伏。
他們只需要燕國使臣行刺這個行動開始,就能出兵燕國,殺死燕王和燕太子,根本不需要秦王政親自出手。
但秦王政非要展現出自己的武力值,藺贄又十分縱容秦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