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輒如果臉皮比邯鄲的城墻還厚,也確實能自稱荀子的弟子,朱襄的同門。
偏偏原本歷史中,扈輒能為了前程交好郭開,顯然臉皮真的非常厚。當長平君名揚天下時,他為了交好權貴,多次自稱朱襄同門,曾與朱襄把酒言歡。
事實上他在邯鄲的時候,朱襄還是個庶人,他瞧不起朱襄;待朱襄成名時,他已經離開邯鄲,而且朱襄也很快離開了趙國,他根本沒機會與朱襄結識。
憑借著厚臉皮,扈輒得到了平原君、平陽君和信陵君的好感,今生仕途走得比原本歷史中順利多了。
現在他付出了代價趙王偃堅信扈輒投秦,派人賜死扈輒。
此時扈輒已經來到沙丘,整兵布陣,修筑堡壘,做好了堅守的準備。
趙軍剛進入狀態,主將被斬首了。
不僅如此,趙王偃還自作聰明,為了震懾趙將,他將扈輒傳首趙國邊疆,給趙國邊防軍的將領觀看,震懾邊防將領。
這一手,連郭開都沒有想到,連連說趙王英明,然后轉頭就讓自己夫人以探親為名,帶著孩子離開邯鄲。
郭開擦了一把冷汗。
趙王太賣力,他擔心自己就算給秦國立下大功,為了平息趙國憤怒,也必死無疑。
事到如今,郭開已經沒有了退路。自己的命估計難以保全了,希望藺相能說話算話,善待他的家人。
我郭開是秦國的大功臣秦國統一天下有我一份大功勞秦國如果不善待他的家人,會寒了所有功臣的心
王翦得知了扈輒傳首邊疆的消息,愕然許久。
他見慣了六國君王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一直以極端冷靜的心態面對敵人。
這時他第一次為敵國國君的昏庸行為有了極深的厭惡,惡心得胃里翻騰,幾乎吐出來。
即使扈輒是死于他的離間計,但趙王偃的所作所為,也突破出了他的心理底線。
王翦終于明白李牧說起趙王迫害朱襄的時候,那時隔多年仍舊難以抑制的厭惡語氣。
王翦靜靜地緩了許久,才從惡心中緩過勁來。他找來軍中擅長詩歌之人,為趙將扈輒撰寫悼亡的詩歌。
“聽那黃鳥在悲鳴,看那莪蒿長得高。憐我賢人扈輒公,被誣慘死蒼天悼。
聽那黃鳥在悲泣,看那莪蒿長得茂。憐我賢人扈輒公,含冤慘死蒼天悼。
葛藤生長覆叢棘,蘞草蔓延在墳地。痛罵蒼天不開眼,誰還與你共呼吸
葛藤生長覆荊樹,蘞草蔓延在野土。痛罵蒼天不長眼,誰還與你共相處”
詩歌傳唱到黃河彼岸,趙軍人心惶惶。
王翦一邊繼續慢悠悠修浮橋渡江,一邊繼續讓人在趙國腹地傳播這首詩歌。
這時,另一首詩歌時隔十幾年,與這首詩歌一起,在趙國唱響。
“鵲鳥鳴于家,速速入秦。速速入秦,朱襄在秦國;
鵲鳥鳴于道,速速入秦,速速入秦,廉頗在秦國;
鵲鳥鳴于山,速速入秦,速速入秦,李牧在秦國;
帶上家產和家人,速速入秦,速速入秦,賢人在秦國。”
有趙國卿大夫在民間聽到此歌謠,雙目緊閉,老淚縱橫,以詩經與庶人所作詩歌相和。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虛其邪既亟只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