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放下筆,站了起來。
成蟜笑聲瞬間消失,一個轉身,抱著小扶蘇躲在了朱襄身后,還不忘捂住了小扶蘇的嘴。
小扶蘇乖乖閉上嘴,大眼睛眨啊眨。
“哼。”秦王政坐下,“還不快來幫忙。你的封侯不想要了”
成蟜嘆了口氣,把小扶蘇塞進朱襄懷里,抱怨道“王兄,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封個侯還要做事”
秦王政繼位之后,逐漸改革和規范官吏和封爵體系。
之前封君和封侯都已經是混用了,比如記載范雎時,書面稱呼中“應侯”和“應君”并用。
現在秦王政將其統一為“侯”,為之后改革二十等爵做準備。
待天下平定,就不需要這么多爵位了。
現在雖然外人仍舊習慣性稱呼朱襄為長平君,但在官方文書中,朱襄已經是“長平侯”。
秦王政改元后,首先提拔了舅母藺雪的爵位,加封藺雪為“吳國夫人”。
之后他還想給藺贄封侯,藺贄說趙國未滅,不要侯位。不過他自己已經把封號想好了,就叫安平侯。
朱襄的“長平”雖然是封地名,但也可以說是美好的封號。
朱襄是“長平侯”,他是“安平侯”,一看就是兄弟。
正好蔡澤是“綱成侯”,李牧是“武成侯”,也很相配。
被藺贄這么一說,秦王政這才發現蔡伯父和老師的封號還真是湊巧相似。
藺贄若想要爵位,在秦昭襄王時就可以借由父親藺相如的名聲封君。
秦昭襄王可太想親自給藺相如封君了。
他既然那時沒要爵位,現在沒達到目的,也不會要爵位。
若說以前藺贄是想低調一些,對趙國的厭惡還沒到天天都數著手指頭等滅亡的程度。在藺家族人運送著包括藺相如在內的藺家先人棺木來秦國時,藺贄就恨不得生噬趙王偃的肉了。
趙王偃想要挖藺相如的墓。身為人子,藺贄就要扒了他一身皮。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令人憤怒,藺贄一直瞞著朱襄到現在。
等趙國滅了,他才會告訴朱襄,沒想到吧,我把阿父的墓早就遷到秦國了,就是沒和你說,也沒讓你去祭拜。
藺贄也沒和廉頗說。他擔心把年紀已經很大的廉公氣出病來。
趙王偃一些過于惡心的事,藺贄都瞞著廉頗和朱襄。
藺贄已經預料,等他告訴廉頗和朱襄,“阿父的墓早已經遷徙到我的封邑,只是沒和你們說”的時候,他會遭受怎樣慘絕人寰的毆打。
光是想一想,藺贄就忍不住笑出聲。
有一種樂子人,是連未來自己的樂子都能樂一樂。
現在藺贄那“趙國未滅不封侯”的借口,已經成了真心話。
藺贄不肯受封,秦王政數了數身邊的人,還有誰有資格受封。
還沒老的王翦老將軍等他當了秦始皇再封侯。這次他一定趕在王翦老將軍去世之前封侯,不追封了。
那么還有誰呢
成蟜睜大著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家大兄,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子,快把鼻頭戳成豬鼻子了。
秦王政這才想起來,他還有一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