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太后和夏太后也很難過。
夏太后最難過的是,她雖然心里空蕩蕩的,但對白發人送黑發人,心里的惶恐不安居然比難過更甚。
雖然是母子,她與子楚的感情生疏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不夠悲傷”這件事對夏太后的打擊很大。她發了瘋似的補償嬴政和成蟜,對娘家人從此閉門不見,被娘家親戚斥責絕情也不管。
夏太后冷酷地拒絕娘家人,讓華陽太后驚醒。
羋姬生了扶蘇后,秦國朝堂的楚國外戚又抖了起來。
以歷代秦王對后宮嬪妃的警惕,羋姬不可能自己養育扶蘇。秦國朝堂的楚國外戚便游說華陽太后,讓華陽太后養扶蘇,好讓扶蘇親近楚人。
就算秦王政想讓長平君教導扶蘇,也可以與成蟜一樣,等扶蘇長大后再拜長平君為老師。
華陽太后意動了。
但見夏太后的行為后,華陽太后立刻也把娘家人趕了出去。
嬴政初登基,正是需要長輩支持的時候。養孩子的事,秦王想給誰養就給誰養,自己只要表示支持就行。
比起扶蘇,她更關心自己的好友雪姬的身體。
如今沒有什么太皇太后,太后就算熬過了幾個國君也還是太后。
趙姬被廢,秦國還是只有兩個太后。
朝臣有試探過秦王政,想以孝道挾持秦王政,讓秦王政重新追封趙姬。
他們對趙姬當然沒有好感,只是單純想找個由頭與國君攀扯攀扯,試探國君的深淺。
如果能以此造成長平君和秦王不和,那就更好了。
東方六國朝堂傾軋,秦國也不是鐵板一塊。在國家關鍵時刻爭權奪利的朝臣也不少。
秦國與六國不同的,只是秦王不同而已。
他們已經做好了與秦王辯論的準備,沒想到秦王政與秦仁文王和秦王子楚完全不同,根本不和他們辯論,直接把所有請封趙姬的人貶去給秦王子楚守墓,讓他們問出了子楚的意見之后,再回來告訴他。
秦王政借機貶下一群老臣,提拔新的官員。
新的官員都是咸陽學宮出身,在南秦實踐多年。秦王政知道他們的本事。
秦王政提拔了一批南秦的地方官員入朝堂之后,本想把李冰和蒙武也召回,但想著蜀郡和南秦重要,他便按下了這個心思,只是褒獎了兩人,然后讓李冰把與他最熟悉的二郎送回咸陽給他當內吏。
游學的蒙毅在秦國遭遇蝗災的時候就已經回到秦國。
在回國的時候,他與自己的同窗見證了他國的慘狀,心中對秦國統一天下再無猶豫。
蒙毅家中入秦已經三代,他算得上是本土秦人。其他父輩才來秦國,或者自己剛來秦國的學子,因此次游歷對秦王和秦國的忠誠感和認同感大大提高。
蒙毅回到咸陽之后,也被秦王政拔為內吏。
可惜秦王政最重視的藺贄、蔡澤和李牧的子嗣年紀和才華都還不到入仕的時候,他至少還要等十年。
秦王政還想把張良帶到身邊,但張良選擇留在南秦。
南秦離開了太子,秦國對其控制力度大大降低。
現在南秦郡縣劃分和朱襄前世的秦國不同。
原本是會稽郡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吳郡,而吳郡和南郡分掉了原本九江郡在長江以南的地盤。
淮水和長江之間原本是九江郡和一部分薛郡,現在全部成了九江郡。
秦王政的“大本營”吳郡郡守變成了浮丘,九江郡郡守變成了李斯。
韓非則替代了朱襄曾經的職位,巡游南秦各地,監督南秦郡守,統籌南秦各項事宜。
這個時代的出身確實對能力影響較大,韓非雖只是一個不受寵的韓公子,但眼界也確實比小吏出身的李斯和商人出身的浮丘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