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朱襄家里教三位豎子兵法,比在家里教晚輩快活多了。
廉頗知道夏同就是秦國質子異人后,心里難受了許久,大罵異人騙他。
但在秦國見到夏同,看到夏同小心翼翼的討好表情時,廉頗心里又軟了。
罷了,異人又不是故意的。
異人雖是秦國質子,生活艱難,但也是身份高貴的秦公子。他能與朱襄和藺贄一樣被自己呼來喝去,已經足以見得他對自己的尊敬,自己還不滿什么
夏同成了異人,異人成了子楚,子楚成了太子、成了秦王。廉頗以為夏同會變,但好像想錯了。
廉頗對秦王也不知不覺帶了些長輩的感情,見不得子楚身體一日比一日衰敗。
可他又能如何
廉頗想起當年藺相如身體一日比一日衰敗的模樣。
他又能如何
“我見項燕圍城的兵力少了許多,或許王翦已經開始攻打楚國。”廉頗道,“他辱罵了我許久,我也該給他一點厲害瞧瞧。待我擊潰他,這五國盟軍肯定土崩瓦解。到時我就攻打魏國,打通秦國和齊國之間的路。”
秦王子楚道“好。廉公小心。”
廉頗自傲道“區區項燕,連朱襄都能打敗他。”
秦王子楚大笑。
還在關中種田的朱襄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他自言自語“是誰在說我壞話政兒夏同還是都有”
他揉了揉鼻子,直起身體,看向東邊。
不知道秦國邊境的戰況如何了。
秦王子楚得到李牧的消息之后,雖然沒必要給咸陽知道,也給太子政捎帶了一份,讓太子政知道他的老師有多郁悶。
太子政撓了撓頭,想起夢境中的齊王建。
齊王建也是慌慌張張就投降了。夢境中的自己不恥齊王建的行為,就把齊王建放逐荒野餓死了。
夢境中的自己就是這樣一個性情中人。
如果換作阿父,阿父肯定會厚待齊王建,以分化齊國內部勢力,軟化齊人的抵抗。
還有什么比厚待一個令齊人惡心至極的王,更讓齊人感到屈辱和痛苦
若齊人對齊王感到惡心,那么對齊國的歸屬心大概也會淡去許多。
但是換做自己做主,還是會把齊王餓死。太子政捏了捏下巴。
朕都當皇帝了,這點小事還不能隨心所欲嗎反正自己在位,齊國也不敢反抗,為什么要讓一個自己厭惡的人活著
太子政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可是阿父如果厚待齊王,朕也無法忤逆阿父的命令。唉,便宜田健了。”
他對不能餓死自己討厭的齊王郁悶了一會兒,又笑道“老師現在一定很想念白公,很想和白公聊一聊。”
太子政還記得,當年白公在自己家養老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提起長平之戰時面對趙括的郁悶。
如果不是舅父出現,白公就要殺俘了。
雖然白公經常陣前斬殺無數將士,但殺敵和殺俘是兩回事。
他若以欺騙的方式讓趙軍投降,最后又將他們殺死,名聲是小問題,最嚴重的問題是秦國失去了誠信,以后無論攻打誰,恐怕敵方都很難投秦了。
長平趙軍就是前車之鑒。
還好舅父想出了辦法,免去了他的兩難。
現在老師也陷入了兩難,真是同情。
“現在朕若是在南秦就好了,這是多好的親征機會啊。”太子政嘟囔。
他自親征一次之后,雖屢次告訴自己“夠了夠了,別冒險了”,但閑下來的時候總有些蠢蠢欲動。
自己可是李牧唯一的弟子,又得廉公和白公教導,若不是太子之位束縛著,怎么也能成為名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