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現在他剛派被放回來的龐煖去攻打燕國。對于一個國君,最好的功績就是攻城略地,連戰連勝。雖然現在攻打燕國沒有什么好處,但趙王偃很癡迷燕國時不時投降送禮給他帶來的虛榮感。
讓趙王偃放棄攻打燕國,將人力物力轉移到滅蝗上,趙王偃堅決不允許。
如果趙國發生蝗災,那就去搶燕國的糧食就好了。當年廉頗不就是這么做的廉頗做得,寡人的將軍也能做。
趙國卿大夫無奈,只能紛紛自己派人去封邑和家鄉組織滅蝗。
他們的聲望在民間的聲望高了,趙王偃在民間的聲望就低了。
郭開對趙王偃進言道“他們踩著君上的聲望為自己沽名釣譽,正是當年朱襄對先王所做的事啊。君上不得不防”
趙王偃因此深恨那些私自滅蝗的卿大夫,將他們名字一一記下,準備等日后算賬。
魏國有許多中低層大夫和士人都與信陵君有關系。朱襄依托信陵君的聲望,有許多人都愿意配合秦國的滅蝗行動。
但魏王還在病中,魏太子是個平庸無能的人,不敢私自做太大的決定,所以魏國朝堂上層沒有動靜。
魏國也與趙國一樣,中下層士人自行行動,上層卿大夫和國君冷眼旁觀。
不過魏國沒有動兵戈,所以財力物力稍稍充足一些。國土面積又小,大部分蝗蟲卵聚集地都在黃河兩岸,所以清理起來比趙國效率高一些。
朱襄終于算是聽到了一個稍好一點的消息。
至于楚國,是朱襄最失望的地方。
齊國雖然也無所作為,但齊國一直那樣,離秦國又遠,所以朱襄本來就沒抱希望。
楚國現在的國土夾在黃河和淮水之間,淮水又泛濫過一次,是蝗蟲卵最嚴重的國家。
楚國曾經出了屈原、春申君這樣的士大夫,士大夫階層應該還有品性較為高尚的人。現在又有項燕這樣擅長帶兵的名將,組織能力也不差。
朱襄本以為楚國朝堂應該會比較重視這件事。
但楚王仍舊不管事,令尹李園只顧著爭權奪利,屈氏等其他世族大家在和李園政治斗爭,都不理睬秦國的提醒。
朱襄派使臣去拜見項燕,項燕不僅沒有同意,還殺了朱襄派去的使臣。
得知使臣被殺后,朱襄愕然許久。
當使臣帶去的人逃回來后,朱襄才知道使臣為什么會被殺。
有春申君的前車之鑒,項燕不敢做出與朱襄相交太密的事,更不敢擅自去幫庶人做什么。
使臣十分憤怒,嗤笑項燕看著急公好義,其實上不能勸誡君王,下不能體恤庶民,連打仗都不如從未上過戰場的長平君,就像是穿著衣冠的猴子,不過是學著人的模樣而已。
項燕惱羞成怒,便殺了使臣。
朱襄伸手按住雙眼,沉默良久。
他為了盡可能地說服各國士大夫,派去的使臣的祖籍都是當地人。
被項燕殺的使臣,就是楚人。
使臣的家鄉就在如今的楚國境內,他主動請纓,希望去說服楚國卿大夫滅蝗。
他的家鄉還是曾經春申君的封邑。雖然他沒有跟隨過春申君,但瞻仰過春申君的言行。
朱襄猜到了,使臣大概是知道這樣激怒項燕會被殺,但他還是沒有忍住胸中的怒火。
春申君死后,項燕一度有取代春申君名號的勢頭。
特別是朱亥帶著信陵君的棺木請求燕國和楚國退兵,項燕揚言自擔其責,會讓楚軍退兵后,他重義的名聲更是節節攀高。
南楚國被滅,楚王日日擔驚受怕。令尹李園也感受到了秦軍的壓力,愿意與楚國唯一能打的名將項燕分享權柄。所以項燕又回到了楚國卿大夫的頂尖階層。
這時項燕開始禮賢下士,廣養門客,如春申君和信陵君一樣,楚人也當項燕是下一個“戰國四公子”,只是差一個封君名號而已。
項燕學著春申君和信陵君,就是想要得到這個名號。
雖然他有封邑,但楚國上層被楚王同姓貴族把持,幾乎不給異姓貴族授與封君的名號。
春申君與楚王在秦國相互扶持十年,又以命幫助楚王回國繼承王位,才能躋身楚國封君。
項燕認為現在楚國安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也該得一個正式的封君之位,讓項氏的門戶再拔高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