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擦了擦嘴角,道“好。什么時候開打”
嬴小政道“我倒是覺得隨時都能開打,舅父認為呢”
朱襄想了想,道“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打。”
現在雖沒有青黃不接的成語,但這種成語本就是前人先用了形象的比喻后,被后人當做典故。
所以當它不是典故的時候,朱襄說出來別人也聽得懂,只是后人會將他的話當做典故出處而已。
嬴小政當然立刻就聽懂了“四月的時候那不是立刻就要出兵來得及嗎”
朱襄無奈“今年四月當然來不及,政兒,無論誰聽到說青黃不接,都會認為是明年四月吧”
嬴小政皺眉“明年這么晚”
朱襄道“不晚了。如果你實在是躍躍欲試,可以先與王翦一起將正在重建的長江北岸諸城建好。”
長江現在叫“江水”,朱襄幾次嘴瓢說成長江之后,其他人都跟著他叫長江,他就不用改口了。
嬴小政道“好吧,今年先將長江北岸的城池建好,先豐收一次”
嬴小政想了想,豎起兩根手指頭“爭取豐收兩次”
朱襄看著嬴小政興奮的模樣,笑著嘆了口氣,道“看來有的忙了。”
嬴小政不滿道“不過是多了幾座城池而已,能有多忙舅父,你就是太懶散了。”
“啊對對對對。”朱襄腹誹,誰能跟你這個看竹簡木牘奏章,把手臂看廢的始皇帝比努力別人頂多是卷王,你是卷皇啊。
嬴小政見朱襄敷衍,心里氣悶,又無可奈何。
他能怎么辦舅父是他長輩,他總不能像訓斥下屬一樣訓斥長輩。
舅父就不能努力一點嗎
朱襄覺得自己很努力了。但每天晚上睡四個時辰,中午還要睡一個時辰午覺的習慣堅決不能改。他不僅不改,還強迫嬴小政和他一起。
嬴小政對此深惡痛絕,可惜有舅父舅母兩人聯手鎮壓,他只能被迫早睡早起還要睡午覺。
午覺是什么邪道啊等朕當了皇帝,要下令全天下都不準睡午覺這是完全的浪費生命
南楚國建國之初本來就不安穩,又經歷了廣陵城大敗和幾次饑荒,國內亂象此起彼伏。
國內士人本來就自認是楚人,不愿意歸附南楚國。在南楚國實行內遷令,得罪大批士人后,國內怨言如暗潮涌動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六國離間春申君和楚王時,把南楚國拉出來當墊子,說若楚王聽了春申君的話,楚國就不會有內戰。
春申君之死,很多人都認為是南楚國的景昭二族動了手腳,對南楚國上層怨恨更深。
雖然景昭二族確實動了些手腳。
南楚國最終目的是成為楚國,此消彼長,本宗實力越弱他們實力越強。春申君是楚王的左臂右膀,他們當然要想方設法砍掉楚王的臂膀。
至于削弱楚國會不會引來秦國后世總把“六國”當一個國家,卻忽視了六國其實彼此都是“他國”。
秦國是敵人,其他國家彼此之間也是敵人,雖有可能聯合,但都有吞并他國之心。秦國只是六國的敵國之一。
看清這一點,就能看清六國的現狀了,也能知道每次六國聯合起來攻打秦國都會在函谷關前退兵了。
強攻函谷關要耗費大量兵力錢糧,攻下秦國得到最多好處的卻是出力最小的魏國、韓國,和最強大的楚國。
所以六國聯軍將秦國趕回函谷關后,利益便不一致了,自然聯盟就散了。
南楚國現在也是如此想。
秦國強大,南楚國想從秦國這里打下更多的國土不可能,所以他們自然就盯上了楚國本宗的領土。
大家都是羋姓,我景昭二族憑什么不能出一個楚王
楚國可能還會有一點唇亡齒寒的遠見,會派兵救援南楚國。
但楚王現在一心修仙,連繼春申君之后擔任令尹的屈氏長者多勸說了幾句,都被他下了令尹的位置。
現在楚國令尹是只管陪著楚王吃喝玩樂的李園。
秦國只需要多送李園一些財物,李園大概就會選擇袖手旁觀,甚至與秦國一起出兵攻打南楚國。
嬴小政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