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紛紛點頭,夸贊那婦人說得對。
他們圍繞在荀子身邊,詢問朱襄公和雪姬夫人真正的模樣。
他們不懂“雪姬”的“姬”字和“夫人”二字含義重復,這樣的稱呼不倫不類。荀子也沒有糾正他們。
朱襄公和雪姬夫人是不是真的是神仙
“不,他們與你們一樣,原本都是農人。”
朱襄公是不是真的能斬神仙能破萬軍
“不,朱襄啊,他用鋤頭比用劍熟練多了。”
雪姬夫人是不是如傳聞的那樣一日能織造百米布
“哈哈哈哈,雪姬身體不好,不能太勞累,在織機旁坐久一點,朱襄和政兒就要砸織機。為了家里的織機,她肯定不能織那么多布。”
荀子口中的朱襄公和雪姬夫人和村人想象中的不一樣,但荀子是從咸陽來的貴人,他們相信荀子的話。
何況荀子口中的朱襄公和雪姬夫人很接地氣,很鮮活,讓他們感到很真實。
很快,“雪姬夫人”的名號就與“朱襄公”一樣出名,把拗口的“長平君夫人”和“吳郡夫人”都取代了。
有些士人不滿,認為女子名字怎么能在世間傳播
但荀子道“禮不下庶人”。若要責怪庶民不知禮,就該身先士卒去教導庶人,讓庶人知禮后再責怪其不知禮。
不然,你就是在說沒用的廢話。
儒士都是有些頭鐵的。
荀子這樣批評他們,他們就腰間挎著劍,懷里揣著紙筆,有的去了縣學,有的干脆去鄉村搭了間小院子辦私學為村中孩童啟蒙,向縣學、郡學、咸陽學宮輸送人才。
待他們讓庶民知道“禮”的含義后,再和荀子這個賤儒討論庶民該知什么禮
這年頭,就算是后世批評的“迂腐”魯儒,也個個都是行動派。
孟子他老人家,也曾經帶著弟子別著劍駕著車周游列國。
南秦也要過年。
朱襄只是腳背被砸腫了,換一雙寬大的棉鞋,第二日就能走路。
嬴小政像個小老頭一樣背著手跟在朱襄身后,每當朱襄走快了就開始嘮叨。
小成蟜正是活潑的時候,總會先跑到朱襄前面,然后跑到嬴小政后面,又跑到朱襄前面,來來回回繞圈子,一個人每日行走的路程是朱襄和嬴小政的總和。
白起過年也要放假,跟著朱襄享受天倫之樂。
李牧在朱襄的催促下,本來想在南邊過年,也被迫回吳郡感受寒冷,順帶給他們帶了一些熱帶水果解饞。
朱襄都不知道李牧跑哪里去了。
莫非跑去海南了
朱襄叮囑“近海也很危險,你別跑太遠。”
就算有指南針,咸陽學宮還計算出指南針和真正南方的夾角,做出了真正的“指南針”,但海上風浪大,即便是近海,也有沉沒的危險。
不過李牧是軍隊好幾艘船一起出航,危險要小許多,就算一艘船出事,還有其他船可以援救。
商人的海船容易出事,因為基本都是單船出行,沉沒了沒人救援。
但就算這樣,如果有船沉沒,也多費錢費事啊。
李牧聽著朱襄的嘮叨,不斷嘆氣。
朱襄什么都好,就是嘮叨起來沒完沒了。
這時候李牧終于懷念起藺贄。藺贄雖然做事過于荒誕,但有藺贄在,總能轉移朱襄的注意力,讓朱襄不至于對著自己耳朵嘮叨,嘮叨得耳朵都疼了。
小成蟜一拍手,做出一副大聰明的表情“舅父總說大兄喜歡嘮叨,大兄是向舅父學的”
朱襄嘮叨的話一滯。
嬴小政握緊拳頭,在小成蟜頭頂上一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