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回到吳城的時候,雖然不接受吳城所有為他接風洗塵的邀請,吳城各稍稍有些家財的士人和商人都擺上宴席,店鋪也掛上打折和贈品的招牌,歡迎朱襄回來。
白起看到后,先感慨朱襄果然很得庶人尊敬,然后委婉勸說朱襄,讓吳城的人稍稍收斂一點,這樣做過了。
朱襄嘆氣道“我在吳城的時候會讓他們收斂,但政兒縱容他們。”
嬴小政先眼神飄忽,然后理直氣壯“我和君父都不會忌憚舅父”
白起失笑“也對,是我想多了。”
嬴小政立刻得意洋洋“沒錯。舅父就是想太多。”
嬴小政這脾氣,就是我想對誰好,就要天下人都對他好。他連家里的老黃狗去世了多年,還記得自己當秦王后要給老黃狗封官。
白起又被嬴小政逗笑了。
他重新接受朱襄照顧后,從咸陽到現在,短短兩三月笑的時間,比他前幾年加起來都多。
多笑一笑,他感覺身體都輕便了不少。
李牧雖然在吳城有自己的房子,但回來時還是常住在朱襄家中。
朱襄在李牧隔壁收拾了一個小院,還專門為白起開辟了一個小菜地。
與朱襄結識的人,都愛在自家花園里弄一塊地種菜自給自足,白起也不例外。
或許是在長平與土豆結緣,白起最愛種土豆;李牧則最愛種南瓜。
朱襄給白起推薦紅薯,白起分了一半地種紅薯,說要試試新的“紅皮土豆”的口感。
稍稍收拾一下后,朱襄就去探望可憐的因為牙齦腫了發低燒,而乖乖待在家里喝藥的小成蟜。
朱襄去探望成蟜的時候,成蟜躲在被子里。
看著被子小鼓包一抖一抖的模樣,朱襄立刻有了既視感,將視線投向嬴小政。
嬴小政眉頭一皺,怒氣升騰,大步走到床邊,拎著被子邊緣一掀一抖,露出一只腮幫子鼓鼓的小成蟜。
“成蟜我說過多少次你在換牙的時候要少吃甜食”嬴小政吼道,“你現在嘴里都腫了扁鵲翁和你說的忌諱你都忘記了嗎”
朱襄露出懷念的笑容。
他就說很有既視感。這不就是政兒同款偷吃嗎
小成蟜捂著嘴,一邊繼續咀嚼,一邊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恐地看著怒氣沖沖的兄長。
嬴小政當即要小成蟜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
小成蟜一閉眼一用力,舔了舔嘴唇,道“吞下去了”
嬴小政舉起了手。
小成蟜閉上了眼。
“算了算了,政兒,今天就算了。舅父剛回來,給舅父點面子,今天不揍弟弟。”朱襄趕緊結束看笑話,攔住嬴小政教訓弟弟的巴掌。
小成蟜睜開了一只眼睛,對許久不見,但印象仍舊十分深刻的舅父討好的一笑,然后再次閉上眼。
看著成蟜的小動作,朱襄哪里會不知道,嬴小政這揍弟弟的小巴掌大概拍得很輕,可能比雪姬揍政兒輕多了。否則成蟜不會一副“任你揍”的死皮賴臉模樣。
朱襄哭笑不得。
不是說成蟜挺怕政兒嗎怎么現在就一副完全無賴弟弟模樣了是政兒對成蟜太溫柔了嗎還是說小孩太容易蹬鼻子上臉,見政兒就算揍他也不用力,就變得囂張了。
嬴小政氣沖沖罵道“等你新換的牙長不好,變成一嘴爛牙,我看你怎么哭”
小成蟜睜開眼,嘀咕道“才不會。”
朱襄道“不,真的會。”
朱襄把小成蟜抱起來,在他懷里摸了摸,十分熟練地將小成蟜藏在懷里的零食都摸了出來。
小成蟜不敢置信地看向這位陌生的舅父。
舅父怎么知道我藏在哪里兄長都找不全
朱襄笑而不語。
小樣,你有你兄長聰明我可是和偷吃的政兒斗智斗勇略勝一籌,如果不是政兒老有長輩縱容投喂,他就不是略勝一籌,而是全面獲勝了。
“我聽聞扁鵲有個弟子在城里開了一個專門醫治牙齒的店鋪,過段時間我帶你去看看。”朱襄微笑道,“等你看過幾日,再告訴舅父,要不要好好保護牙齒。”
小成蟜懵懵懂懂點頭,然后眼巴巴地瞅著被朱襄摸出來的零食。
嬴小政將零食全部收走,對著小成蟜冷笑。
舅父現在回來了,我看你還怎么頑皮你根本不知道舅父教孩子能有多少花樣
“舅父,成蟜交給你了”嬴小政抱怨,“這個弟弟我是沒法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