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沒有將白起在船上的事告訴他人。
雖然告訴也沒關系,但白起不愿意,他們尊重白起的愿望。
白起垂老,換上一身長袍廣袖站在船頭,他的老部下張若看到了都沒認出來。
張若曾隨白起征戰南楚,對白起十分佩服,和朱襄聊天時常常提起白起。
朱襄勸白起下船與張若一聚。
這個時代,聚一面少一面,好不容易與故人相逢,怎么能不下船
白起卻仍舊搖頭。
“他是我曾經的部下,我是他曾經的主將。在我不是他主將的時候,我和他就不是什么故人了。”白起道,“這是我的經驗,李牧,你要記好這件事。”
李牧道“是,白公。”
白起最終沒有下船,只是站在船頭,遙遙與故人相望。
張若送朱襄離開時,總覺得朱襄身后一老人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他心想,可能是錯覺吧。
太子政回南秦時告訴他好消息,秦王終于肯讓他回咸陽,在朝中為高官了。
雖然張家在黔中郡很風光,但能回到秦王身邊為官,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等回到咸陽,就去拜訪白公。”張若今日不知道為何,突然想到了武安君白起,“還有一些故人唉,故人真是越來越少了啊。”
張若很是悵然。
蒙武在碼頭上為李牧和朱襄接風洗塵時,沒看到自己的二兒子蒙毅,有些遺憾。
“我還以為這次蒙毅會隨你來南秦。”蒙武道,“看來蒙毅的本事還不夠。”
李牧沒好氣道“你也太貪心了,兩個兒子都要待在太子身邊嗎小心被人彈劾。”
蒙武笑道“讓我兩個兒子都給太子當玩伴,是昭王定下的事,怎么能說我貪心”
李牧道“你可別和外人這么說,否則別人定會說你對如今秦王不滿。”
蒙武擺手“我什么性格,你還不知道我在外人面前,絕對比你謹慎。朱襄,毅兒可好”
朱襄為難道“老實說,不知道。”
“啊”蒙武驚訝。
朱襄攤手“我此次回咸陽,都沒見到蒙毅。荀子說,他和一眾師兄弟在六國游學去了。”
蒙武“啊”
李牧失笑“看來你這個兒子比你印象中有志氣多了。”
蒙武無語“他去游學有必要嗎真想要積攢什么經驗,隨朱襄你左右不是更好”
朱襄笑道“年輕人有志氣。自己去游覽六國后,肯定有與師長教導不同的見解。”
李牧道“不用擔心危險,他和荀子看好的弟子一同去游學,帶了不少護衛。”
蒙武翻白眼“還需要護衛我看那群儒家弟子自己就能壓著普通護衛打。罷了,去就去吧,有了恬兒建功立業,他想當一個學者,按照他的心意來也行。”
蒙武雖然是將蒙家更進一步的希望寄托在了兒子身上,但這種寄托也就僅限于寄托,不會做干涉兒子選擇的事。
蒙武與朱襄、李牧告別時,嘀咕道“武安君怎么也來了難道君上要準備一舉攻下南楚國,要和楚國劃淮水而治了”
他撓了撓頭,決定回去好好整備軍隊,好隨時都能出兵。
白起住在朱襄家中的時候,蒙武那時也在咸陽,常常在朱襄家中蹭飯,與白起較為熟悉。
而且蒙武雖然打仗當不了主將,記憶力相當好,觀察力特別強,不然也當不了秦昭襄王的近侍。所以他只是遠遠瞟一眼,就把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白起認了出來。